胸膛,被自己压抑了许久的抽泣终于不可抑止地爆发了出来。
“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了,琳……”指尖将她嘴角残留的血迹细细抹去,低头,双唇落在那红艳柔软的发间:“我发誓。”
“呵……呵呵……死而复生,久别重逢,感人得很呢……”淡淡的声音,夹杂着些微调侃,不经意间穿透神殿内那道厚重的帷幕,突兀而清晰地回荡在整个空旷凌乱的空间内。
神色一变,将展琳迅速揽至自己身后,奥拉西斯回头对着声音的来源处,微微拧紧双眉。
大殿里竟然还有别的人在?!越过他的肩膀,展琳陡然发现远处那道厚实华丽的帷幔,不知道从什么开始凝上了一层透明的冰晶……气流划过的瞬间发出细微清越的剥啄声,远远望去,好似一道晶莹夺目的血色薄钢。
“奥拉西斯,好久不见了。”轻柔优雅的声音,在言毕瞬间,一丝裂缝自帷幔最顶端悄然绽开,伴随清脆悦耳的爆裂声,那道直径数百米的巨大帷幔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被蛛网般的裂痕所弥漫,继而,烟花般碎裂成漫天艳红的璀璨!
随即而来,一股浓烈得化解不开的腥臭,如同脱了缰的野马,在整个大殿内急速游走蔓延。
抓着奥拉西斯胳臂的手不由自主渐渐收紧……
一幕之隔,隔着的竟然是个人间地狱。碎裂的帷幔后静躺着一泓百米宽,精雕细琢的花岗岩池子,池中满溢着的,并非是碧波荡漾的清水,蒸腾起伏在这雪白华丽的巨大容器内,赫然是一片翻滚着浓浓泡沫与腐臭恶浪,浓腻粘腥的血浆!刺目的鲜红,被四周苍白的岩所环抱,轻舞出妖冶的妩媚。
池子正中央雕刻着一只手,温宛而修长,呈奉托状,床一般静悬在血河之上。掌心倚着一个人,同鲜血一般猩红的宽大长袍裹着袍下白皙得毫无血色的瘦削身躯,微敛双目,满头银与黑交缠的发怒放的鲜花般散开,起伏游移在他苍白却完美得如同神祗般的脸侧。
这张脸,陌生,却似乎又有些熟悉……在哪里见到过的呢……
犹疑的当口,却见那静躺不动的人影原本平放在胸前的手悄然下滑,垂落到底下翻腾不息的血池中的刹那,优雅指尖,在那浓浓的浆液中不紧不慢地旋转。片刻,一团黑雾似的东西缠上他白瓷般的腕,手微微一沉,继而,缓缓捞起……
展琳的瞳孔在缩小,当见到那黑雾般的东西被他的手轻轻带起的霎那。
那是一颗人头,面目早已被腐蚀得辨别不清,只余这一把浓厚乌黑的发,牢牢覆盖在头顶,丝丝连连,舍不得脱离。
仿佛在感受着世间最美妙的体验,当一缕缕粘稠的液体顺着头颅上的发丝缓缓淌落,在他雪白的臂膀上逐渐勾勒出醒目诡异的图案时,那人薄削的唇浅浅绽出抹笑。
收手,在被血液爬满的手背上轻轻一舔。
表情,前所未有的满足。
禁不住一阵翻胃,侧过头,展琳直觉感受到掌心中所触碰着的肌肤一阵颤抖。
随后,自己的手被冷得像冰一般的指轻轻移开,径自朝前走了一步,她听到奥拉西斯冰冷而干涩的声音:“俄塞利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