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围所有人都比成了废铜烂铁。
贺舒不知为何,心突然错了一拍。
这感觉来得太过莫名其妙,贺舒明明知道,可他还是忍不住把自己的目光从男人身上挂。他朝着男人极有涵养地笑了笑,从头到脚一丝错都挑不出来,完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像开屏的孔雀一样慢慢走到男人身边,轻轻一挑眉,“阁下可是认识我?”
周壑川静静地看着他,那一瞬间的目光复杂到无法描述,就好像把他小三十年的所有情绪都一股脑揉在其中,光是触之冰山一角,就让人觉得五岳三山加身一般沉重。
贺舒忽然来了一阵没来由的的恍惚和心悸。
周壑川一言不发地看着他良久,就在他身后的人都以为他随时会拂袖而去或是勃然大怒的时候,他竟然一丝表情也无地慢慢朝贺舒伸出手,“你好,我是周——”
三米外嘈杂的声音突然涌出来,关佑鸣摇摇晃晃地窜进走廊,遥遥指着贺舒大喊:“你今天敢出这个门,以后就别想在帝都呆了!”
刚刚沉静而古怪的气氛被立时打破,贺舒眼前心上不知何时被蒙上的一层异彩纷呈的迷雾咻地一下消失了个干净。他也不知从哪生出一股子暴怒,来得迅疾而激烈。他猛地看向关佑鸣,眉宇间似有一道雪亮的剑光闪过,杀气腾腾,锐不可当。他左手啪地扯下右手腕的袖扣,出手如电地朝着关佑鸣狠狠打了出去,那黑色袖扣快得奔若流星,在富丽古香的走廊里划出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黑线,重重击在关佑鸣的胃部。
明明那只是个一元硬币那么大的袖扣,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约而同地觉得那一下恐怕是疼惨了。果然,被打中的关佑鸣脸上的嚣张仍在,后背却不由自主地弓了一下,一个停顿后,他扑通一声跪到地上,满面痛苦地捂着胃“哇”地一口吐了满地污秽。
整条走廊顿时一片死寂。
贺舒别回头,刚刚快要冲霄而起的怒火一瞬间消失了个干净,仿佛还是那个看起来过分漂亮的翩翩君子。他左手再次伸向右手,昏黄的宫灯下那纤长优美的手指就像是佛像的手,莹白如玉美不胜收。他动作优雅地挽了挽袖口,露出骨节圆润的手腕。
蓦地,贺舒抬头向周壑川粲然一笑,仿佛将这事上所有美好的、璀璨的、无法忘怀的的东西统统收归到那一双含情的眼睛里,一时间他身后整片艳丽的牡丹彩绘都成了他的陪衬,盛开在这一个足以令所有人神魂颠倒的笑容里。他慢慢朝周壑川伸出那他艺术品一样的手,不轻不重地却暧昧非常地把它放进周壑川来不及收回的手心里,牢牢握住。
他的声音清冽好听,如冷泠清泉柔柔拂过脸颊。
“在下贺舒,敢问先生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