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食人花,然后”
“在咽气前交给第二个自己。”
“别立刻反驳我,”贺舒敏锐地捕捉到周瑾腾的眉峰抽搐了一下,他左右看看,竖起一根细长的手指抵在一边翘起的唇上,像在和他分享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你知道的,我是你父亲的心腹。”
“是啊,自古反水皆心腹,”周韩深将周家给了周壑川一向是周瑾腾的逆鳞,容不得别人提半句,饶是他此刻面上风度犹在,言语之间却不免尖刻起来,“何况是您这样一身反骨的人物。若是当年对手换成我那至今被你蒙在鼓里的傻弟弟,我何至于如丧家之犬有家不能回,挖地三尺也找不出一丝遗嘱的蹊跷?”
贺舒不满:“什么叫蒙在鼓里?”
“你们不是在玩‘有无替身、真假失忆、生死成谜’的游戏吗?我第一次听说的时候真是大开眼界,您二位老夫少妻的还这么有情趣,真不嫌折腾。”
贺舒忍俊不禁,“当然不嫌,大少爷,我多能折腾你不是最清楚了吗?你爸的家业都被我拾掇拾掇讨好心上人了,为了破镜重圆我还有什么干不出来?”
“不过是扮个替身,装个失忆,假死一回,算不得什么。我真不管不顾起来,你们一个两个小东西,都得乖乖按我的剧本走,谁也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所以。”
贺舒盯着他突然不说话了。
周瑾腾眼神微动,似乎有片刻的犹疑,然而还不等他张嘴欲言,就觉得自己衣领被一股大力揪起来,眼前一花,他下意识一闭眼,再睁开就看到贺舒那张平日里不动都气势逼人的脸近在咫尺,他漆黑的眼睛里仿佛卧着两团烈火,旁人多看一眼都怕会引火烧身。
他一时间无暇他顾,只能听贺舒用一种更为低沉甚至带了点恶意、却与他记忆里更为相似的声音说——
“小朋友,别拿你那些幼稚的手段来试探我,不是只有你有心机、会套话,不如猜猜,我之前哪句话是在骗你?”
周瑾腾盯着他,原本静如水镜的眼底有什么东西破碎开来,隐藏其后的戒备和悚然决堤般奔涌而出,又顷刻回笼。他快速地稳定心神,恍若一切没发生过一般,克制地笑笑——
“那您再猜猜,我信了哪句?”
宴席上其乐融融,觥筹交错,只有这里像从衣香鬓影的订婚宴上割裂出去一般,两人对视,一个兵临城下,一个固守营盘,针锋相对,寸土不让。
最后是贺舒率先笑了,他拍拍周瑾腾的肩,感叹:“你倒是长进不少。”
只有周瑾腾知道自己出了一身冷汗,他轻轻抿一口红酒,谦虚道:“比不得您手段依旧高杆。”
“看我,真是失礼,拉着您站着说了这么长时间,”他对着贺舒向卡座那边摆了个“请”的姿势,“您身体一向不好,也不知这几年如何?”
“大毛病没有,小问题不少,”贺舒从善如流地和他走过去坐下,一挑眉,“最近青春期,油脂分泌过旺,长了个痘。”
周瑾腾:“”
周瑾腾就像没听见,眼睛一眨,换了个话题,“壑川怎么没陪你来?今儿可不是什么黄道吉日,我跟您透个底儿,眼前来来往往的人可个个都是想喝你的血吃你的肉的老饕,这场面倒是让我想起了古罗马的斗兽场。不过,困兽犹斗在您这样的人物身上可是不多见的奇景,您说是吧?”
贺舒一手搭在椅背上,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来往的人群中,语气不咸不淡地说:“那你可在看台上坐稳了,一个不小心跌下来,摔个血肉模糊倒是小事,可别让困兽咬得尸骨无存。”
两人坐的这个地方很偏僻,灯光不亮,周瑾腾的眼珠子又太黑,看人的时候幽幽的,像蛇,湿漉漉冰凉凉地缠着你,一寸一寸蚕食你的忍耐,不急不缓地地试探着你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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