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于程知,固然少不了她对廖开心思性情的揣度、对场上局面节奏的把控,但是,她到最后能够带着顾知昘全身而退,却还是少不了有几分运气在。
程知不知道,若是廖开没想着亲自动手,而是挟制顾知昘以做要胁,她能不能绝地应对。程知也不知道,若是徐文蓁没能及时赶到,徐家人没能及时助战,崔光召没能及时在最后关头出现绝杀,她还能不能残血挡住廖开。
不过,好在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她仇恨值拉得够到位,她时间拖得够等后援,在这场你死我活的赌局里,她终究是赌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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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家的人善了后,程知、顾知昘、崔光召便随徐文蓁一行回到了徐家的地盘。
徐家一处别院。
到了地方,疗伤自是头等要务。
两个伤员崔光召都瞧过了,顾知昘浑身上下近乎没一处好的,内伤、外伤一堆,经脉、脏腑受创,伤势颇为狰狞,情况有些严重,治好了也少不得要好好将养。她好在是有服下逆天的回春丹,保住了性命,如今内息虚弱却也显出平和,不至毁损根本。
心爱的人受了这么大罪,崔光召本是自责、懊恼、悲愤、心焦交杂,可看着另一个,那个顾知昘此刻顾不上自己只顾着盯着瞅的、她的妹妹,崔光召的震惊、古怪、复杂、不可思议盖过了其他。
相较于顾知昘的虚弱却平和,顾绥体内就可谓是千疮百孔了。
先前在现场,崔光召甫一探去便是惊了。这伤完全不像是出自还能喘气的人身上,搁寻常人,早不知死上多少回了。然而令人惊讶的还远不只这一点。顾绥体内还有游离的真气在乱窜,暴戾无序,横冲直撞,而再一触之下,她的丹田竟是空空如也。
这等匪夷所思的状态,这等销魂噬骨的痛楚,她说她有数,她面不改色到现在,崔光召咋舌,这压根已经不像人的范畴了。
适才崔光召还想着再瞧上一瞧、问上一问,只顾绥意思坚决,徐文蓁又动作太快,一马当先,一眨眼的功夫,就急吼吼把人带跑了。这会儿,是待到她把顾绥安顿好,崔光召才有机会插话。
“顾绥,你当真清楚,你的身体眼下是个什么状况么?”
他这一突然开口,徐文蓁同顾知昘听得这突然一问,听出他话中的凝重,立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齐齐转头盯向崔光召,同时问到,“她怎么了?”
崔光召一时未答,只盯着当事人,待她反应。
程知对崔光召也不客气,本就是等着他救命的,准姐夫又不是外人。她轻嗯一声,略微点了点头,“要劳烦崔公子了。我与崔公子称得上是同宗同源,眼下需要崔公子助我。”
同时,程知被徐文蓁一直握住不放的手动了动,指尖挠了挠她手心,“文蓁,你先带阿姐去治伤,阿姐的伤要赶紧处理一下。”随即状似寻常地安抚两人,“安心,我这有崔公子,”、“阿姐,我就先借崔公子一用了。”
崔光召见顾绥避而不谈,只波澜不惊的要打发走另两人,倒也尊重她的意思。
徐文蓁同顾知昘被程知惯来擅长的云淡风轻糊弄住,她此刻脸色缓过来了些,不若先前那般面如金纸。又听程知提起同宗同源,想到崔光召曾经隐隐绰绰带过的一句宗门秘事,一时不疑有他。
徐文蓁对程知更为了解,直觉蹙了蹙眉,只是视线同程知相交,见她沉静坚持的目光,默然叹了口气,就只应了声好。
顾知昘见自己妹妹与心上人都没再多说什么,便松了口气,料想不会有事了。
此时,大难不死,劫后余生,她听着妹妹口中的这几声阿姐,心下酸涩又欢喜。她想着,彼时在廖开跟前,妹妹就这般唤过她,还拼却性命护着她,顾知昘霎时间万般滋味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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