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朗终是松开了她的手。
他垂下眼,吹风机依旧在嗡嗡的响着,床面那一处被吹得滚烫。他一抬手,将吹风机关了,站了起来:“你先睡吧。”
他的声音很低,透着一点儿无奈跟不甘。
裴如意瞧着他落寞的背影,心里头发疼发酸。
她说过要给他一份谢礼的。她本来就一无所有,唯一他瞧的上的,就是她的身子。那时她就打算等手伤好一些了主动伺候他一次,还了他的那份人情,然后悄悄的离开,后来知道他是小十六,她便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而现在……
裴如意咬着嘴唇,越来越紧,唇瓣都要咬破了。
她的心完全的乱了。
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她心里像是要破土而出,她害怕,拼命的压着,拼命的压着。
眼梢瞧着陆天朗的衣角一点不剩的从门口消失,她跌坐在床上,烦躁的搓揉了一把头发,然后自暴自弃的往后躺了下去。
天花板雪白,却像是一盏投影仪似的,不停的闪现她跟霍晋谦的过往。
他踩着自行车,她坐在他的身后抱着他的腰,风从她的发尖漏过去……
手牵手的在这座城市里晃着,他告诉她,他要把这个城市变成什么样子,然后到鸭血粉丝店,吃一碗酸辣粉丝……
领结婚证的那天,他笑得像个孩子,抱着她不顾形象的转圈圈,说他得到了全世界……
而到死,他都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她被那些人从关着的地下室放出来的时候,见到一丝丝光亮的时候,他在阴暗的牢里,一个人凄凉不甘的走了。
他死的那样惨,她怎么能忘,怎么敢忘,怎么可以背叛他再爱上别人。
那样,他该多可怜啊……
眼泪从她的眼角流了出来,模糊的看不清眼前的花白,却看到了陆天朗那满目愤怒的脸,说她的心捂不热。
脑海中禁不住的想起他离开房间时那个落寞的身影。
禁不住的想起小小的小十六陪在她的身边,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望着她。
禁不住的想起午后那一双眼角微翘的桃花眼里,星光璀璨。
裴如意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两只手拉扯着,疼的她颤抖了起来,整个身体都在不住的打哆嗦。
她已经是个废人了,是不是该劝他离开她,不要在她的身上浪费时间了?
他那样好,那样的努力,他已经在陆家展露头角,赢了他的那个哥哥,实在不应该为她再引起家里的不满。
那么多的好女孩儿,他可以从里面挑最好的一个来配他,而不是像她这样一个废人。
裴如意举起那只废了的手,干瘦的没有一点水润的感觉,像是一截枯枝,那样的难看。
她的喉头滚了滚,把眼泪憋了回去。
陆天朗离开卧室以后,就去了书房。书桌上,那两只花环还在,只是失了水份,恹恹的耷拉着花朵。
他找了个扁平的盘子,放了些水,将花环放了进去想要养起来,又怕把花儿泡烂了,反复的拿起又放下,反而落下来好多花朵,心里越加烦躁不堪,索性随手就丢回了盘子里。
花儿反正是要枯萎的,他留不住。
他颓然坐在沙发里,苦笑了一声。
他以为她心里渐渐的有了他,却是她心里还在守着那座坟。
霍晋谦好福气啊,好福气……
陆天朗踢了鞋子,躺在沙发里。他个子高,脑袋枕着一侧扶手,长腿就搁在了另一侧的扶手上,手臂搭在额头上。
对那个女人,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下午的时候,明明还是好好的,一直都是好好的。
他还是操之过急了。明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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