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挑起鱼刺。挑好后她拿勺子托着,用筷子夹起来,伸长手臂隔着林青招递给孟氏。
“娘,吃鱼。”
孟氏碗里也有块鱼肉,一边挑着刺,一边听陆公子和秦公子谈“生意上的事”。
秦、陆两人对于情绪的掌控十分到位,除去坐在中间又是争执焦点,双重直接感受的阿桃外,桌上其它人,甚至连林青招都认为他们是在谈正经事,皆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夹一筷子菜。
看到女儿递过来的鱼肉,孟氏一愣,然后心下升起股感动。
“你吃吧,挑刺那么麻烦。”
“正是因为麻烦,女儿才给娘挑好了,娘只管吃就好。”
鱼肉放进孟氏面前的碗里,阿桃坐正了,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她,道:“娘吃着开心,女儿也开心。”
正在打机锋的秦邕和陆传安静下来,看着小姑娘眼中满满的认真,突然觉得自己方才的斗气有些可笑。
都多大人了,大庭广众之下怎能做这般幼稚的事。要斗,那也是私下里找人揍他一顿!
刚简直蠢到没边儿了。
如果阿桃知道两人此刻想法,肯定会重重点头。对,就是蠢到没边了。这何止十头牛拉不住,一百头也拉不住啊。
“不说话了,这鱼得趁热吃,凉了会腥。”
秦邕率先开口,而后拿起筷子开始吃。第一口他便眼前一亮,感慨道:“这鱼做得,跟京中庆丰楼一个味道。”
恰好掌柜亲自领着伙计来上菜,听到这话后忙解释道:“我庆丰楼的大厨都是从京中派来的,这些年小老儿一直秉承着京中配方,连盐都得用同一个盐场出的。庆丰楼源于京城,最不能失掉的,就是这传承百年地地道道的味。”
秦邕来淮州后暂居的小院,厨子便是从庆丰楼暂调过来的。当时他还以为是庆丰楼看到令牌后刻意为之,没想到却是一直如此。
这些年随着生意做大,好些地方的庆丰楼越发浮躁,甚至连京城中总店味道也不再那般纯正。没想到今日在淮州,竟然见识到最地道的庆丰楼。
或许日后闲来无事,可以多来几次。
扭头,看到正在认真挑鱼刺的小姑娘。她嘴巴里也赛着块家人递过来的鱼肉,一鼓一鼓的,配合着认真的神情,说不出的可爱。
片刻前他们好像约好了,日后还要再见?
既然能再见,那也不用再为明日离开之事惋惜。想明白后秦邕开始闲话家常,问起了林家日常生活中事。
虽出身侯府,但他涉猎广泛,于农事也知之甚详。几时育秧、几时插秧,何时该浇水除虫,虽然没有亲身实践过,但理论上他很丰富,这会完全能接得上话。
“插完秧后,这几日内最好不要浇水。”
“为何?”林富生疑惑道。
“近日恐有雨,还会有风。浇了水倒是无所谓,倒是下雨排出去便是。只是被水浸灌后稻田泥土松散,刚插上去的稻秧根尚未抓牢土,被风一吹容易倒伏。”
后面一句半辈子下来种田的林富生当然明白,可他怀疑的是前面一句。
“有雨?县衙没张贴告示,今早出门的时候,还有衙役进村指导农事,让我们趁这几日赶紧浇水。”
一直埋头苦吃的秦武开口:“我家公子说得绝对没错,就我们夜宿……他会观测星象,半月前那场瓢泼大雨,他就提前知道了。”
孟氏也停下筷子,略作沉吟后道:“今年春天本来就犯着邪门,往年春雨贵如油,今年雨水大的连淮河都开个口子。再说那进村指导农事的,不就是为茶水跑路的那点铜板,往年说得也都是那一套。我看这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左右咱们离桃花溪近,怎么都能浇上水,早浇两天晚浇两天也差不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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