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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与地,有一根绳的距离》

第5章 从天而降
个怀孕五个月的孕妇,一切都让人感到慌乱。

    陆适已经不想再骂人了,自作孽不可活,他摸出一根烟抽了起来,也不想再假惺惺地安慰陆学儿,任由她惨白着脸坐立不安。

    趁着天还没还黑,继续行走,不知道走到了哪里,陆学儿一个打滑,陆适一把拽住她,却不慎被石块一绊,摔滚了下去。

    “哥——”

    “老板——”

    高处传来一声喊:“有信号了,电话接通了——”

    宽阔的训练场,一行人正在收拾器材。

    攀岩墙上,一个小姑娘抓着支点,腰上系着安全绳,正进行到一半,虎背熊腰的男人出现在场中央,喊了声:“集合集合,有任务!”

    钟屏抓着绳索回头,汗水顺着脖颈滑下,她双脚一蹬,迅速落地。

    满天繁星像张大网,将陆适困在洞底。

    他浑身疼地像被扒皮抽筋,尝试着找路往上爬,却次次以失败告终。上面的人还在竭力呼喊,他起初还有回应,渐渐地就不再理会,忍着疼痛坐稳了,保持体力。

    山风阴沉,哪儿流血了,把血腥味吹到了他的鼻尖,他摸出根烟点上,抽完再抽,腿边都是烟蒂。满山孤寂地仿佛只有他一个人,这种感觉在十岁前时有体会,他差点忘了。

    记忆越扯越远,他想起几岁时独自一人走在黑黝黝的街道上,几只老鼠从他面前蹿过。

    他那时想,老鼠长得比他都肥。

    抽完一盒烟,他闭眼睡了会儿,脑子抽疼,睡不熟,反复醒了几次,再也听不见上面的呼喊声了。

    他哼了声,再次闭眼,梦中光怪陆离。

    又醒来,天色阴阴沉沉,他看见植被和大地,露珠和昆虫,厚重的云层,却没有耀眼的光。

    他疲惫不堪,身体已经疼得麻木,嘴唇干涸蜕皮,时间流逝地无比漫长,他在清醒的一刻用打火机点燃枯叶,细细的烟丝很快就消失在了空气中。

    又醒来一次,饥饿感也完全消失了,他再次点燃树叶,闭上双眼。

    风势越来越猛烈,轰鸣声自上空传来,吵得人无法入睡,陆适微微睁开眼。

    他前天刚见过一台直升机,罗宾逊r44,白色机身,四座,巡航速度210公里每小时,最大升限4270米。

    这台是什么牌子?

    40米?

    30米?

    20米?

    10米?

    他看见机身上硕大的两个黑字——

    sr

    机舱门打开,门边坐着一个短发女人,一身黄色的制服。

    黑色的绳子从机舱里垂挂下来,她抓住绳子,一个扭身,双脚并拢,从天空降落,黄色的制服背后,印着“sr”。

    “别怕,”她稍作检查,说,“不会有事的,我现在替你系上救生绳,把你带上直升飞机,很快就会没事的。”

    她的手穿过他的胸膛,手腕细小,仿佛一掐就断。

    直升飞机悬停在上方,黑色的绳子垂直挂落着。

    天与地的距离,出现在他渐渐涣散的瞳仁中。

    他看见她从天而降,是天空中唯一一抹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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