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僧看着她,并不接话。
妘青婺脸色平静:“本以为这小小一方太庙能庇我短暂安宁,却不想,结果亦是一般。”
老僧道:“心中有佛,自得庇护。”
妘青婺语带嘲意:“庇护?兵戈之声刺我之耳,血腥之气锥我之目。佛祖说众生平等,却又哪里平等?位高者拨弄权术,一将功成万骨枯,可一旦成就基业,却也是枕戈待旦,夜不成眠,生怕教人拉扯下去。若是从前,我定要与大师好好饮上几杯梅茶,山水有风,草木灵秀,何处不是风雅?可是,眼下有人无辜受累,有人不得瞑目,有人张狂跋扈饬伤至亲情谊。此土已成焦土,大师,焦土之上,焉能长出梅树?”
老僧连连点头,眼神少了初时的冷淡与锐利,渐次宁和。
妘青婺拈起一颗青梅,轻轻放入口中,咀嚼片刻,一股酸涩气息顿时盈满喉间。她眉头微皱,道:“留恋清雅自不前。寸香知暖,恩心思度,酸苦扣心间。”
老僧眼中一亮,定定看了她片刻,倏地摔袖站起身来。
“大师有何指教?”妘青婺仰面问道。
老僧双掌合十:“请公主随贫僧进来,余人且在此地候着。”
妘青婺示意飞岚候在原处,敛衣起身,随那老僧入内。却见他郑重其事地取出一只檀木匣子,抱在胸口,恭敬说道:“老僧奉命保管此物已有十年,如今当可交差了。”
“十年?”妘青婺不禁怔住,原来母皇这么早之前就已立下遗诏了么?可十年之前自己不过垂髫稚儿,这……
一个迟疑,那老僧已将匣子交付于她。她怔怔抱着匣子,算不得沉重的匣子,却压得她手臂阵阵发麻,内心亦如是。
“公主不打开看看么?”老僧问。
妘青婺深吸口气,手指轻触匣上那细密的鎏金边纹,触感冰凉,丝丝流过肌肤,恍如这段时间以来她内心漫漫不得见光的阴翳。
匣子中的秘密即将问世,可她却脸色发白,气息不稳,抱在匣子上的手下意识地收紧。
她没有打开它的勇气。
“放下此物转身离开,为时不晚。”老僧淡淡说道。
妘青婺蓦地抬起脸来:“不行。”
“拿不得,又放不得。是为痴人。”老僧笑道。
妘青婺只觉心中纷繁难定,听了老僧的话,更是天人交战。一边迫切地想知道母皇究竟在十年前就做了什么决定,一边却又暗自惊于内心的迟疑与害怕,原来,她远比自己以为地……还要在意这些。这样子的她,这样子的五公主妘青婺,却又与大皇姊何异?
“公主不肯打开此物,是不愿,抑或不敢?”老僧倏地锐利。
似被一道长电直击心间,妘青婺沉默片刻。“只是觉得悲哀。此物原当母皇她老人家亲自交代归属,如今……”
“非也。十年前陛下她亲自交付此物于贫僧,便曾留下一言,此物究竟给谁,但凭老僧做主。”老僧郑重说道。
妘青婺讶然抬头,望着老僧。“大师,你……你究竟是谁?”
“方外之人,也曾身在红尘。”老僧合掌笑道:“昔年佛祖传道,曾言,浮屠不三宿于桑下。然,贫僧在这宫中却一宿数十载,想来当真惭愧。”
“你……难道竟是……”妘青婺心中已然有了人选,只是一时尚不肯定。那饕餮铜罏原是先帝赐予某位异姓王爷的宝物,又怎会被这老僧随意用来煮茶?难道他竟然就是那位异姓王爷?却不知又如何隐姓埋名待在这太庙之中,日夜青灯木鱼,与先祖牌位为伴?
“是时候了。”老僧步履轻缓,又去一旁木柜中取出一只朱红锦囊。打开,放在妘青婺面前。
妘青婺怔怔看着他,手指下意识地便抚向了匣上铜扣。那铜扣碰到指尖,冰冷的触
-->>(第2/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