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岚,你我相识至今,我竟不知你有如此心胸与眼界。”
飞岚一怔,一丝惶恐浮上眼底:“奴婢多嘴了。”
“不,你说得很在理。”妘青婺眸光渐次宁和,想起最后一次与母皇见面,她威严冷静的眼睛慈和地看着自己,她说:“青婺,你如此柔善,终有一日会害了你自己。”
“公主。”仰脸望着妘青婺,那沉默中微带倔强的神情刺痛人心。飞岚知道,她已经接受了命运的安排,自昨夜丧钟敲响的一刻起,那从前温顺柔善,只为女帝承欢膝下的妘青婺,已经不得不脱去旧时血肉,变成一个小心缜密、步步为营的女子。
“你且起来说话。”
“是。”飞岚站起身来,思索片刻问道:“那,公主接下来预备如何行止?”
妘青婺微微沉默:“大皇姊发现我离宫,或许很快便会派人来寻罢。”
飞岚点点头:“咱们走得匆忙,可再慢也最多一两日,大公主必然会发现您不见了。”
“阿岄所猜的谜底,你以为如何?”妘青婺忽地提到此事。
飞岚道:“不无道理。公主,您是不是早也想到了这点,却是与她不谋而合了?”
微光中,妘青婺悄然而坐,那墨色的一片长发水流般流泻肩头,凝白的脸颊没有半丝血色,黑与白的极致对比令她看起来多了几分冷然与冷漠。半掩的双眸下,那眼神微见疲惫,却并不虚弱,眼波淡漠如霜。“长襄王秦恪非,江岭王岳翛然。”
“这两位,便是当年参与过陛下平定馥亲王叛乱一战的……”飞岚了然问道。
“正是。”妘青婺双目一抬,“我只怕自己身在局中,容易先入为主,可司岄她并不知道朝中之事,以她的年岁,更无谈会认识那僻居南国多年的两位异姓王叔。”
“莫说是她,就连奴婢也只是一知半解。”飞岚道,“奴婢只知道有两位王爷在参与陛下平定馥亲王叛乱一战时曾建功赫赫,可大局初定,两位王爷却不求封赏,挂印而去,其君子之风,与当年开国先帝九凤盛世一般,传为佳话。可这两位王爷究竟高姓大名为何,奴婢当真是一无所知了。”
妘青婺微微点头。“确有此事。两位王叔秉承先祖之风,多年来固守封地,轻易不踏进京中半步,可一旦朝中有事,却是片刻不怠领兵来战,无事在野,有事在政,在政却不摄政,于军中一呼百应之际能挂印拂衣而去,如此淡泊名利,超然世外,若说世间尚有值得母皇信赖之人,除了这两位王叔,我亦再也想不到其他人了。”
“如此隐秘之事,那司岄绝无可能知情了,可她的猜测却与您落到了一处。”飞岚沉吟着,“这么说来,那大师给您的两句暗语,却是让您去找这两位王爷求助么?”
妘青婺微微抬眼,静看了飞岚片刻。“你上次揣测母皇是否早已立下遗诏,如今我倒是不这样看了。”
“公主,此话怎讲?”
妘青婺丹唇微启:“那把钥匙,大师给我之时曾说母皇并未指明是留给谁的。”
“什么,竟有此事?”飞岚不由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妘青婺点点头,眼波转处,淡淡道:“钥匙交由谁人,但凭那大师慧眼决定。以母皇的性子,又怎会作出如此随意的决定。”
“只除非……”飞岚似是想到了什么,悄然接话,却又吞吞吐吐,并未言明。
妘青婺睨她一眼,显然亦是想到了一处。“看来母皇并非蓄意拖延,而是关于立储一事,她心中当真并无完全属意的人选。”想起那最后一次见面,母皇淡淡点评她姐妹几人,话语中不无遗憾与失落,她心情复杂,指端探入囊中,触到那冰凉一把沉沉的乌金钥匙,一颗心亦蓦地冷硬如斯。“飞岚,身为子女,却令母皇失望至此,想到这一点,心中当真是无法释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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