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定将叔叔遗体带回厚葬……”
女帝肩膀微震,闻言涩涩一笑。“你有如此孝义,明徽泉下有知,也当安心了。”
念起明徽之死,妘青婺心头隐痛,却又怕招了母亲伤恸,亦只得垂下脸去。两母女正相对无言,正行着的马车却倏地停了下来,女帝端坐不稳,身子不由歪斜,妘青婺忙扶住母亲,紧声唤道:“何故停车?”
赶车男子仓促说道:“主上请安坐,待小的前往查看。”说罢跳下车去。
与此同时,司岄亦打马来到车窗外,轻轻敲了敲车窗。“卿梧。”
妘青婺打起帘子,二人仓促对视,却见司岄一脸的紧张不安:“前面好像来了不少人。”
护着马车的十几名男子俱已取下背后布条,抽出长剑,一时间银光照眼,气氛甚是凝重。
“来者何人!”赶车男子扬声喝问,话音刚落,一大片雪花携着风势扑面而来,众人瞬间被迷了眼,忙抬手挥舞。
“休得故弄玄虚!”男子厉声一喝,踏雪而起,手中长剑迎风刺出,眨眼间人已在数丈之外。
司岄看得心惊,只当是遇到了剪径的强人,第一反应便是想要逃跑,可想到卿梧母女仍在马车之中,顿时心急如焚:“卿梧,你们千万别出来,我再盯一会儿,若是情况不妙咱们立刻就走!”
雪花散尽,而前方尽头亦终于露出了端倪。数名身着彩绸鲜衣的少年男女一字排开,为首两名一人提着一盏明黄灯笼,层层衣影交错。火光映着容颜,竟是个个花容月貌,若非来势汹汹,眼前端的是一副美妙之景,宛如帝宫仙子仙女落凡。
众人看得眼呆,不敢妄自出手,亦不敢懈怠,只得持剑对峙,情势一触即发。
眼见拦路之众并不主动出声,赶车男子收剑抱拳,客气喊道:“不知尊驾是何来头?咱们不过是普通走镖的,护着老员外妻小一行返家,还盼尊驾行个方便!”
他这话里还算客气,毕竟能不动手尽量还是谈和,否则刀剑无眼,自家兄弟也难保会有损伤。然,客气之余却也明着告诫了来人,咱们也是练家子,若真动起手来,你们也是讨不了全好。
那些少男少女闻言仍是一声不吭,为首打着灯笼的两位忽地向前一步,又各自退到一侧,其余各人也俱都收剑躬身退到一旁,生生避出了一条通道来。
“尊驾——”
赶车人话音未落,一股雪风迎面袭来,四周忽地卷起凌厉的寒气,零碎的雪花仿佛海浪般再次向众人扑了过来。司岄下意识地抱住了马背,猛地抬头一撇,半睁的双眼便再也无法闭上——是……是她!
碎雪如花飞舞,轻柔中却透着肃杀,一抹熟悉的身影已然出现在通道之上。月光倏地明朗,须臾锋芒散尽,一股冷香缭绕而至,而持剑对峙的众人却已然纷纷痛呼出声,脸颊、手背之上多见刺眼的血色。
“上!”眼见来者果然不善,又被抢了先机,赶车人再不犹豫,左手一挥,众人一拥而上。
几乎是刹那之间,漫天飞雪中传来砰砰几声沉闷的躯体坠落之声,伴随着数声令人心脏一凛的惨呼。司岄脸色苍白,双目无神,呆呆地看着眼前那几乎电光石火间便已结束的战斗,嘴唇无意识地蠕动着,抓着马辔的手指根根泛白如石笋。
耳边,忽地便响起一声极低极柔,却又穿刺入骨的轻叹。司岄心脏骤痛,扬声便喊:“曲……曲离潇!”
曲离潇负手而立,静静地站在那被鲜血染红的雪雾之中。一双媚眼幽幽望向前方,竟是难辨喜怒,只在终于对上司岄的视线后,眼瞳倏地收缩,冷冷杀意之中,一股透彻的讥诮喷薄而出。
“不要伤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司岄高声喊道。下一刻已然摔下马来。
妘青婺打帘而出,跌跌撞撞下了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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