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地方,好像天天窝在寝宫里,连寝宫的门都极少出去?
父皇和母后会不会担心她因徐家的事而想不开,所以才深居简出的?
——达峰总有路千条。意思是不要执着于眼前这条死路,不要自怨自艾,换条路自有海阔天空。母后想要告诉她的,是这样的意思吗?
容婉玗时常会想,她这样的性子其实不适合生在皇家,更恰当一些的说,她这样的性子不配做一个地道的皇家人。
她怕的事太多了,怕冷怕热怕酸怕苦怕疼,遇事总是能避则避,这些是与她亲近些的人都知道的。
可有一些,是她埋藏在心底,不主动与人说、别人就看不出来的——她怕黑怕吵怕静,也怕别离。可最最怕的,就是人情世故。
父皇母后与承昭的血缘关系无需经营,宫里的娘娘们也是好多年才熟悉起来的,这宫里头需要她用心去理的关系不多。
天知道母后第一次把红素、牵风四个陌生的丫鬟带到她面前的时候她有多紧张,一叠声地问母后“我该说什么呢?”母后笑笑只当她说胡话,天知道她连走路的步子都迈大了,手心里汗津津的,还差点勾到了桌布上的插花瓶。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到底该如何维系,如何与人相处、如何与人收放自如地交谈、如何真心待人并让人信服,通通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并非是母后没有用心地教她,而是别人的这些能力似乎都是与生俱来的。这世家子弟各个优秀,学的都是一样的诗书礼仪,他们为人处事的资质也不知从何处来的。天资差一些的,靠耳濡目染潜移默化也丝毫不差。
她却仿佛天生欠缺了这样的能力一般,于人情世故上缺了太多,需要自己一点一点去想。
——宫人见到主子似乎是天大的喜事,请安的时候打着笑脸,可能心里却是满满的畏惧;
大太监毕恭毕敬地接过红素的赏银,出门后却随手扔给了身后的小太监;
二等丫鬟端茶递水忙个不停,回房后自有更下等的丫鬟给她们捏腰捶背;
古琴师傅冷着脸说“尚有欠缺”的时候,可能是在夸她弹得不错;
父皇冷着脸训承昭,罚他抄十遍《贞观政要》的时候,却是在教他如何做好这天下之主……
人说,人情练达即文章。世事纷杂,只单单这宫里的人,就有万千境象。
想得多了,精明的老太医诊脉说小公主幼年伤过身子,如今思虑过重不易将养。就连皇后娘娘都不太相信他的诊断——女儿那时候未满十岁,有什么思虑过重的?
后来搬到了长乐宫,见到了好多人,好多时候她都扮演一个沉默寡言的主子,与那些人一起生活了好几年,才慢慢地不那么拘谨了。
慢慢地,就什么都不去想了,也懒得去想了。似乎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她常常能一眼便分辨出此人能深交、还是该远离。
嫁入徐家是她第一次逼着自己用心去经营人际关系,揣摩徐肃的心思,尽量去迎合老夫人的喜好,逼着自己跟小梁夫人打交道。
心中疲惫,却也欢喜——原来,不是所有人都觉得她沉闷。
直到后来有了皓儿,抱着皓儿在他脸上“吧唧”亲一口,皓儿也会笑着在她的颊上亲一口,眼神亮晶晶的。
那之后才渐渐悟了,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原本就不是这么复杂的事,她只要尽心待别人好,别人自然会回以最大的善意。
徐家却回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用现实告诉她:并不是这样的,从来不是你付出一分,对方就能回以一分。
说伤心难过,似乎也没有;反倒是一种心灰意懒,对这人情练达真正失望下来。
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在徐家的五年,也不过是尽心,却从未交过真心。付出的感情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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