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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兴朝驸马须知》

第65章 刻骨
嫁人时哭得越真越是好兆头。她偏偏不,跨过高高门槛便踏上了轿,任外头观礼的无数百姓指指点点也分毫不在意。只垂下眼无声笑了,她这三年来什么都没学会,只有给他们添堵这一门技艺练得炉火纯青。

    *

    吉时已到。

    唱礼官唱道“二拜高堂”时,她察觉手中红绸一紧,似乎被那头站着的人扯紧了。她不需掀开大红盖头,也知道座上本该坐着他双亲的地方空空荡荡的。

    想起自己早逝的爹娘,她心中一时竟生出同病相怜的酸涩感。压下心口沉甸甸的难过,头一次在心底默念他的名字——容璟邰。

    不再是外人口中被圣上厌弃的大皇子,不再是乖戾孤僻的大皇子,不再是暴躁易怒凶狠嗜杀的大皇子,不再是深居简出的大皇子……摘去这些个前缀,他是与她共结连理,要与她携手相伴同床共枕一辈子的夫君。

    她是该感激的,她的夫君能不介意她的名声而娶她,能伸手把她从那令人作呕的府中拉出来,已经是天大的恩情。

    礼成之时,堂上只有稀稀拉拉的喝彩声。她透过薄亮的红盖头看向四周,竟有一半的位子都是空的。

    能在这礼堂之中有一席之位的定是身份贵重,既然置了座便定是接了夫君请柬的,却于大婚之日缺席,分明是不拿夫君当皇子!

    她喉头一哽,堂堂皇子的大喜之日,竟连礼堂都坐不满,怕是连外院的流水席也都是来混吃混喝的百姓充数的。

    她心里堵得厉害,透过红盖头的些许微光也看不清他的神色。

    她简直不敢想:这宫外都无人敬他,他十四岁落府以前长在宫里又是怎生光景?这样的耻辱,她的夫君竟生生忍了这许多年!又该是如何悲愤?

    鸳鸯金丝喜帕被挑起,眼前一片灯火通明,新房内燃的喜烛太多,晃得她眼睛胀痛。大红色的百子多福床帐上头绣着整整一百个活灵活现的胖娃娃,看得便觉更紧张了。

    她咬着下唇忐忑不安地抬头,只见将与她相伴多年的夫君站在咫尺之处,垂着眼看着她,未置一词。

    成雅风心下微紧,猜她这夫君脾气算不得好,当下便下定决心日后要少说话,免得哪句话说得犯了夫君的忌讳。

    却见她的夫君微微抿了抿唇,眸中似闪过些许暖意,极慢地牵起唇角,挤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给她看。怕是普天之下无一人能透过这难看的笑,看到他多年孤寂的心底蔓上的欢喜。

    这笑实在太难看,似乎生来便不会笑似的,她看着“噗嗤”笑出了声,心头那些紧张害怕通通都因这一笑而散去,反倒浮上许多欢喜来。

    面前的容璟邰抿了唇,仍不作声,似有束手无策之意。唇微微嗫嚅两下,也不知说什么,只定定看着她。

    想来她这夫君天生不爱说话,可这人生最最重要的日子总不能什么话都不说。成雅风站起身取过桌上两杯合卺酒,递给他一杯,举着右手等他交臂。

    见他没动作,便轻笑着握住他的手环在自己臂上,容璟邰手一哆嗦,强忍着没拂开。看着她杯中酒水已入喉,也再不迟疑,仰头一饮而尽。

    她仰头看着他,眸光真挚,徐徐道:“人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能与夫君相遇、得夫君垂青便是老天赏下的缘分。我顶着刻薄寡恩、悖逆尊长的坏名声,知道人言可畏,所以从来不信人言。我不信夫君是坏人。”

    “我此生只立过两誓,今日大婚之喜便再立一誓。”她将壶中清液倒满酒盏,双手高举向青天明月,庄重道:“此生定与夫君举案齐眉,共同进退,非死不离夫君一步。”

    这一番话说得极慢极郑重,言之凿凿掷地有声,却丝毫没有迟疑,定是出嫁之前便想过无数次的肺腑之言。

    容璟邰静静听着她说话,神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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