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煞风景的。
待到雨势渐歇,天色放晴时,他便问道:“若是雨仍未停,柿子小姐还会用唐纸伞妖来避雨?”
“为什么不用?”她回过头望他,扬了扬眉毛,“他不是把伞吗?”
语气自然,仿佛事实便应该如此,奇怪的回答,由她说来却又不奇怪了。
晴明便道:“他不是妖吗?”
“成为妖之前就是把伞啊。”她理所当然,“我还常常使唤帚神来帮我打扫房间呢。”
他笑道:“原来在柿子小姐眼中,妖并没有什么特别。”
“自然。”她点了点头,将唐纸伞妖收回符中道,“松抚成了妖之后,不照样还是天天弹琴吗?也许对于他们来说,成妖后跟成妖前,并没有什么区别。既然对他们来说毫无区别,那我又何必对于成妖后的他们避之唯恐不及呢。”
晴明低头笑笑。
这倒让他想起了年幼时的自己,那时候他刚被贺茂忠行收为弟子,对于阴阳一道一窍不通,贺茂保宪虽对他多有回护,但是别人的羽翼又怎么可能时时护佑得过来呢。他在庭院中安心临摹前辈所画的天象图,然后被土御门中其他孩子丢铜钱。
虽说是童言无忌,但孩子的话却最是伤人。
当时他们说什么来着?
晴明眯着眼睛想了想。
应当是“走开你这个妖怪”、“白狐的儿子怎么不跟着回深山去?是想要害我们吗?”之类的。
他那时性格孤僻,面对这些孩童的挑衅,只是皱着眉,另寻他处练习,谁知道他每换一个地方,那些孩子总有办法找到他,往他身上扔那些辟邪的铜钱,他心中实在不耐,便也往那些孩子身上扔铜钱,反倒让他们更加兴奋:“白狐的儿子反击了!我们来收服他!”
若是是寻常人对于妖怪是既敬且畏,那么学习阴阳一道的人,对于妖怪便是立誓要斩尽杀绝了。
阴阳道中论,世间万物,皆有黑白。
他学习阴阳道之初,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只以黑白囊括世间万物,少了缤纷色彩,又岂不无趣。
悟出这一点之后,他再也不会与那些丢他铜钱的小孩对着干,而是在对方朝自己掷铜钱时,反手稳稳将那些铜钱接到掌中,等着这些没了练习爻卦的铜钱的孩子哭着求他还回来。
对待妖怪,亦可如此。
所以京中公卿对他多有议论,一是他无论官阶品级,任何求助于他的,他都会笑着戏弄一番,二是传说中他会看心情来决定今天的妖怪是杀还是放。
如今源冬柿这一番言论,若传至他人耳朵,只觉得不可思议,可晴明听来,却只是笑笑,只是这笑有如何温柔,他不知,源冬柿也不知。
他只觉得这般对于妖怪没有戒心的柿子小姐有些可爱。
让他想用手中的蝙蝠扇轻轻地敲她头顶小小的发旋。
当晚,他坐在廊下,仍旧是喝着八幡的清酒,院中知了声声,神乐难得没有早早睡下,坐在他旁边,晃悠着双腿,小白靠在她的身旁呼呼大睡。
其实夜已经很深了,晴明却不太想睡,这夜月色奇好,明亮之至,在他杂草丛生的院落里撒下满院清辉。
神乐说道:“晴明今天心情很好?”
他抿着酒轻笑,并未答话。
“是柿子吗?”神乐歪着头问。
神乐虽然是小孩子,但是倒是异于常人的敏锐。
他放下酒盏,正沉吟着,忽然耳畔传来一丝清脆的琴音,院中忽然出现了一个一头白发抱着瑶琴的年轻男子,神乐见院中出现了陌生人,警惕了起来,立刻握住了手中唐纸伞的伞柄,小白也立马从睡梦中惊醒,耳朵高高地竖起了,等着院中一身清冷的男人。
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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