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曾亲手向他递送过食物。
时野白玉从来没有硬和主流价值观对着来的意思,所以她并没有徒然的和这些人解释什么遗传基因的问题。
比起说服,命令是个更加简单且无后患的方式。
所以在蠃蚌开始戒备这些孩子时,她淡淡的吩咐说:“把刀放下。”
“可是您——”
“我说放下。”
玉姬不耐烦的用眼角瞥了瞥他,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看着随从们向小院子的库房里搬运物资。
发色异常的小孩子们并不惧怕她,但表现的很拘谨,玉姬偶尔会安抚一下因为她到来变得十分紧张的孩子,回头见蠃蚌还是浑身紧绷的样子,不由便产生了一种荒诞可笑的感觉。
“蠃蚌原先不也是这样吗?”
她磨蹭着一个红发小女孩的头发,语意不明的说道:“因为有别于常人,受到的伤害和压迫已经很多了,说起来蠃蚌能长大……似乎也很辛苦呢。”
“我?我其实……”
“其实蠃蚌才是最了解这些孩子的人吧,”她思索着说:“因为你已经经历过了,所以你才应该最清楚,如果放在外面,他们注定的人生是什么样。”
蠃蚌看着这些小孩怯懦躲闪的眼神,嗓子里像是堵着东西一样干涩。
沉默了许久之后,他回答说:“他们会死。”
如果当年没有遇到那个老婆婆,他一定也会死。
“所以我才说啊,”时野白玉仰起头,眼神的焦点定在天空中流动的云彩上:“都是时野城的民众,都是奉我为主公的人,不说上门做工、入塾读书时的事情,凭什么他们连成功长大的机会都要被剥夺呢?”
“……因为他们是妖魔。”
“说得好像你是妖魔一样。”
时野白玉打了个哈气,转过头来直视他的眼睛说:“你看我这双眼睛看着像妖魔吗?”
蠃蚌看着她的眼睛时,有时能看到天空,有时觉得像大海,但总是下意识的规避着不去想,时野这位公主的长相,明显也有悖于常人。
“您跟他们不一样——”
“那我跟你一样吗?”
蠃蚌当时想反驳说当然不一样,但怎么样都开不了口。
也是那一天,在那座狭小却很干净的院子,年轻的间谍突然意识到:在他的心里,他希望她们是一样的。
其实时野公每个月只会来这座院子一次,也并没有给这些孩子多少优待,如她所说,她想做的,只是还给她们一个长大机会而已。
蠃蚌看着这些总是沉默的孩子,好像透过他们的影子看到了十几年前的自己——但这些孩子比他更幸运。
玉姬曾经儿戏一般的卷着他的头发,感叹一般的说:“看起来确实十分艰辛呢,蠃蚌要是早点遇到我就好了。”
蠃蚌看着她染了红色的指甲,有些空洞的想:是啊,我要是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这种认知带来了长久并持续的痛苦,蠃蚌作为间谍的使命是向上野传输情报,但现在,他的心被时野家的女人玩弄的恨不得能替她去死,两种截然不同的选择拉扯着他的心脏,疼痛严重的他几乎夜不能寐。
但他同时又很快乐,因为可以陪伴时野的公主,痛苦的快乐着。
——因为被她照耀着的快乐,似乎连心脏在被名为忠诚的利剑不断刺穿时,末梢反馈回的痛楚都带着难言的甘甜。
半年之后,秋收完毕的时野城备齐了兵马,准备进攻上野。
这半年来,蠃蚌只像外面传递过两次消息,一次是时野城商队行进的路线,还有一次是美子夫人想为光和公子召未婚妻的事情,频率虽然不高,准确性却很可靠。
时野城蓄势待发的那段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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