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部的大名和战战兢兢的皇室,同时放下了心头的一块巨石。
武藏毕竟偏东,再往东北就是陆奥,离丹波太远,武藏守在这个风口浪尖无缘无故带大笔资金入京,是个人都觉得这一行人必然有所图谋
现在看来,这种反常的行为似乎有了解释。
让人忧心的总是未知的东西,一旦知道了目的,多少种应对方法都可以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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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奈良天皇的遗体进入深草北陵前夕,后奈良天皇的第二子方仁亲王、也就是下一任正亲町天皇,在京都御所召见了武藏守时野。
已经四十多岁的下任天皇看起来一直过的比较压抑,时野白玉垂眸坐在下首,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他激动眼神,明晃晃的透过草席不断在她身上扫射。
亲切的简直像是看到了大救星。
激动了差不多一刻钟左右,他声音颤抖的询问:“你长辈身体可好?”
时野白玉被这完全不符合程序的问话问的一愣,接着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动声色的回答道:“家祖母侍女出身并不识字,只是按照记忆,斗胆借用了左大臣劝修寺之女的名讳。”
说到这里,她恰到好处的停顿了一下,稍表悲伤的放低了声音:“可惜家母身体孱弱,已经过世十多年了。”
劝修寺就是后柏原天皇他老丈人,“左大臣”是死后追封的官职,他的女儿劝修寺藤子,就是后奈良天皇的亲妈。
这要是山沟沟里的村民给女儿起这个名字,还能说一声不知者无罪,一个在皇室做过侍女的人,就算再不懂规矩,给女儿起天皇之母的名字也是需要勇气的。
那位侍女既然敢这么做,显然对时野白玉她妈藤子夫人的血统十分确信。
一听这话,按辈分算是她二叔的方仁亲王十分猛地挺直了脊背,激动的一连说了几声的“好”,末了勉强克制住颤抖的嗓音,开始询问她接下来有何打算。
时野白玉忽略了他期待的眼神,十分残忍的表示:无力上洛,只求偏居一隅。
——指望我一路打进京都恢复皇族荣光就不要想了,守好一片地盘做退路、顺便每年给你们送点钱的话还是可以的。
未来的正亲町天皇明显十分失望,但皇室风雨飘摇了许多年,他变得特别容易知足,失望了没几秒便镇定下来,表示这样也好,最后还心态平和拐弯抹角的安慰了她一番。
反正照皇室这副半死不活的鬼样子来看,有她拥兵驻守武藏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最起码天皇以后能从自家人手里拿到吃饭的钱。
时野白玉跪坐在十分狭窄破旧的宫室里,看似恭谨的和方仁亲王对谈了一个下午,成功用大笔的金钱支持,让天皇同意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配合她行动。
不久之后,正亲町天皇在自家人的支持下,成功的举办了一场难得体面的登基仪式,礼毕召集朝会,特别大方的开始封起官来。
日本皇族没有姓氏,按照惯例,出降的皇族成员会被赐予“源”这个姓氏,现在的天皇虽然没什么实权,但到底还有大义的名分。
正亲町天皇下诏,想赐武藏守玉姬“源”姓。
事实上,如果说传说中早逝的那位藤子夫人,在出嫁前还能算是皇族的话,她嫁人之后生下的女儿从父系血脉姓了时野,那就只能算是个身具皇室血脉的臣子。
本就并非皇族,何来“降为臣籍”的说法?
如果真的赐了现任武藏守“源”姓,便等于从根子上重新认定了武藏一国的归属,抹去了名为时野的痕迹,空架子一般的皇族分分钟就有了根基,说不得过上几年,连御所都要搬去武藏了!
天皇自己倒是愿意的很,打生打死的大名们怎么可能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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