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的闷响被锲而不舍的雨声遮的听不分明,但在额角破裂露出粉红色肌肉的那一瞬间,蛮骨的视觉神经还在向他传达着确切的图像信息。
满身雨水的玉姬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自己的袖子,行云流水般的抬手抽出了腰上那把长刀,动作轻巧的像是点到了一只蝴蝶,又真切的像是在那个刹那,确有其事的碰到了所谓命运的实体。
丛云牙出鞘。
“我求一把魔剑,是因为这个看似很强大的、随时可以让人脱血而死的能力,在恢复力惊人的妖怪和存在方式不同寻常的神明面前,根本不具备将他们一杀即死的可能性。”
“但你们是人类啊……”
她似乎是在和蛮骨说话,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你们明明是最简单的,轻轻一捏就能弄死的家伙,怎么会有胆子在我的城池里……做这种事呢?”
“是活腻了吗?”
玉姬十分费解的咂了咂舌,复又恢复了轻松的样子,拎着剑柄,用金属的横面在蛮骨的脸侧拍了拍。
“丛云牙是把魔剑。”
她看着亮眼的金属喃喃自语道:“这东西凶到连七福神之一的毘沙门天都想避着它走,据说所有被它斩杀的人,都会变成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灵魂被困在日渐枯槁的骸骨里,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尸体变成这把刀的奴隶,任由它驱使驾驭,连解脱都做不到……”
“我本来是想拿这种东西应对以人为食的妖魔的。”
她歪着头,滴着水的长发彻底遮住了眼睛,十分平淡、却又深藏叹息的用气音笑了一声:“可是现在,我准备用它来对付你们了。”
“我听土田说,你们从城门一路走进城内时,连同府内上前来阻止的武士,一共造成了一百五十七人的伤亡。”
“既然这样,你们就先坐一百五十七年的牢吧。”
——清醒的呆在这具会随着时间腐化的身体里,被结实的棺木束缚,枯燥又苍白的埋在土壤之下,坐满一百五十七年的牢吧。
拿着丛云牙战斗是种非常畅快的享受,你根本感觉不到任何杀戮造成的不适感,无拘无束的像是只要继续挥刀就可以斩断面前的一切,尤其是人体——那种从内而外的掌控感超乎寻常的让人上瘾,再穿透了身体之后,持剑者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这具身体里的灵魂,只要剑锋一偏,便可以在终结生命的同时,终结这个人哭喊着的灵魂。
传说天丛云剑是从八岐大蛇尾巴里诞生的魔物,持剑者的意志如果不够坚定,便会反被魔剑控制,全心全意的清楚除了自身之外的一切,而到那时,黑暗将覆盖天空,大地逐渐腐烂,所有人都在绝望之下惨死,并且死都不得超生。
所幸白玉习惯了坚持,虽然因为身体变换失去了上个世界练出来的那份疼痛抵抗力,但她好歹是个能在剧痛下死扛近30年的人,何况丛云牙回鞘这种事,根本不会出现压制疼痛时全身肌肉不听话的抽搐、或是泪腺崩溃一类狼狈的场景。
——你只要做到拒绝那份诱惑就好了。
于是在旁人看来,玉姬轻描淡写的拔出了剑,不知怎么的隔空把凶徒们接二连三的捏成了血团子,又闲庭信步般的一人补了一刀,最后淡定的观赏了一下剑身,利落的收剑入鞘。
“殿下……”
拿着干布的中年女人终于大着胆子跨出了门框,小巷子里铺了一地的血水没招来她半点眼神,之所以踌躇,是怕当主不愿意接受她手上这块粗糙的布巾。
听到她的声音,原本还神色不明盯着丛云牙的玉姬慢慢转过头来面向她。
在那女人快要被吓哭的前一秒,那种深沉又恐怖的神情水洗般消失的一干二净,灿烂又温和的笑容漫上玉姬的眼角眉梢,明媚的仿佛天都瞬间晴朗了起来。
这幅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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