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神情疲惫。谢瑾服侍着他脱了盔甲,又端来一盆热水,挥退了侍从,亲自帮他泡脚。
额哲将脚往旁边让了让,道:“这种事让巴林来就好了。”
谢瑾道:“旁人伺候得哪有我精心。”将额哲的脚放入盆中,用热水泡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按摩了起来。
谢瑾的手劲刚刚好,额哲舒服得谓叹一声,也就不反对了。他今日一直亲临战线督战,精神紧绷了一整天,此时骤然放松下来,便有些昏昏欲睡。
直到谢瑾伺候完他的腿脚,凑过来亲吻他的眉心,才猝然惊醒了过来。
谢瑾一双漆黑的眼睛望着他,轻声道:“台吉是在为攻城之事烦心么,怎么梦中都一直皱着眉?”
额哲叹息一声,将谢瑾搂入怀中,没有说话。
谢瑾道:“其实科尔沁不过是仗着高城大墙,才能勉强和我们斗个旗鼓相当罢了,他兵力远远不如我们,长久下去,将士疲乏,必然坚持不了多久的。我观今日科尔沁墙头的抵抗,就已经比前几日弱了许多,格勒珠尔根城被攻下是迟早的事,台吉不必过于忧心。”
“科尔沁不过是小患,格勒珠尔根城破也是迟早的事,我并不为此忧心。”额哲抚摸着谢瑾柔顺光滑的黑发,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我担心的是,如果格勒珠尔根城久攻不下,后金会不会发兵相助科尔沁,到时候腹背受敌,就有些麻烦了。”
谢瑾仰头望着额哲:“怎么,台吉不敢与后金交战吗?”
额哲摇了摇头,只道:“现在还不是与后金交战的时机。”
谢瑾知道,受林丹汗的影响,额哲也认为应该先统一整个蒙古内部,再与强大的后金八旗决战。虽然这样的思路本身是错的,只会把原本站在林丹汗一方的蒙古各部逼到后金那边去,但额哲的想法也不是轻易几句话就能改变的,谢瑾不准备多费唇舌。
他还有更重要的目的。
谢瑾偎依在额哲怀中,静静的道:“其实我觉得,后金直接派兵参与这场战争的可能性不大。”
“哦,怎么说?”额哲听了这话,不禁起了些兴趣。前次谢瑾便说中了绰尔济喇嘛无功而返之事,对于谢瑾的判断力,他还是有几分相信的。
谢瑾道:“依我看来,后金狡诈贪婪,自崛起以来,从来不打没有好处的仗。
无论是数次攻略明边,还是攻打其他蒙古部落,都是为了劫掠物资人口。台吉想,如果后金发兵来相助科尔沁,不但要面临着损兵折将的风险,而且事后还得不到任何好处。以努/尔哈赤的精明,怎么肯做这样赔本的买卖?”
额哲从未听过这般新鲜的论调,不由沉思起来。
谢瑾看着额哲的脸色,继续补充道:“不过,努/尔哈赤狡诈,台吉也得防着他故意摆出佯攻的姿态,乱我军心。”
谢瑾一语成谶。
三日后,探马传来消息,努/尔哈赤率大军抵达镇北堡,派遣三贝勒莽古尔泰、四贝勒皇太极带领五千骑兵作为前锋,当夜便到了农安塔,驻扎在额哲大军的侧后方。
格勒珠尔根城下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了起来。
因出现了新的敌情,今日察哈尔和内喀尔喀联军暂缓攻城,各部将领齐聚一堂,商讨对策。
额哲坐在上首,皱眉听着下方众人的激烈争论。
两个鄂托克的首领敖汉和奈曼认为战争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即便要面临双线作战的风险,也应该继续打下去,否则这场东征之战就成了一个笑话,察哈尔王庭也会威信扫地。
而以巴颜达为首的各部落首领则认为,继续打下去,格勒珠尔根城不知何时才能攻克,大军将会面临腹背受敌的危险,退兵才是上上之选。
双方争持不下,其中又以即刻退兵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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