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整怎得了,鸡蛋里挑骨头!”
她继续往下看,又见他道:“此处脏渍缘何而来,偷食松子糖时沾着了?”
纳兰峥这下着实是气得不行了,一张小脸涨得通红:“这人……这人真是无理取闹!白瞎了这一手漂亮的瘦金体!”
纳兰嵘也义愤填膺:“姐姐,他欺负你,嵘儿定饶不了他!”
她闻言抬起头来,见弟弟一副认真极了的样子倒消了点气,冷哼一声道:“姐姐自有办法。”说罢便执着书卷走回书房,一面吩咐道,“蓝田,磨墨!”
那哪是磨墨的架势,分明是磨刀吧?
纳兰嵘蹦蹦跳跳跟在她身后,等着瞧姐姐如何将那泼皮明三给欺负回来。
……
第二日,纳兰嵘就背负着艰巨光荣的使命去了学堂,照姐姐交代的,将那卷三略摊开来搁在自己的席面上,然后走开了去。
果不其然,他人刚一走,湛明珩长手一伸就将书卷拿了过去,丝毫没有偷看的理屈。
只不过这一瞧,却是脸都青了。
明淮巴不得日日讨好皇太孙,将来好谋个飞黄腾达,自然格外关注他的举动,瞧他脸色不对便凑了上去。
这一看却是不得了,只见那书卷正中几行小楷书道:“曾得见宋徽宗之瘦笔,天骨遒美,逸趣霭然,至瘦而不失其肉,转折处见藏锋。然此卷内所仿,笔势纤弱,形质俱差,实乃憾事也。私以为,此瘦金体绝非寻常人可书,不如罢之。”
明淮“咕咚”一声咽下好大一口口水,谁人如此胆量,竟敢批评皇太孙的字?且那口吻老成至极,竟字里行间无不讽刺他身份不够,不该随意模仿帝王笔触。
这可是天之骄子,他的身份若还不够,谁够?
要说太孙这手瘦金体,那也是有故事的。听闻太孙幼时顽劣,不愿习字,被逼无奈之下就学起了史评颇为昏庸的宋徽宗的书法,以此来气自己的老师与皇祖父。
谁想陛下却是开明豁达,一副但凡他肯习字,学谁都不是问题的模样。后来,太孙的瘦金体就在朝里出了名。
只是如今却被贬得一文不值,不用看也知道,湛明珩此刻的脸有多黑。
他执卷的手都抖起来,竟是气到连明淮在身后都未注意,半晌将书卷往案几上一砸,起身走了。
“错不了,儿子初见也惊讶许久。”
“这可了不得!可惜却是个女孩……”胡氏沉吟一会儿,忽然抬起眼来,“我儿,这样好的苗子,怎能当女孩养了糟蹋?”
“母亲,使不得!”纳兰远不再赔笑,“女孩便是女孩,如何能当男孩养?儿子知道您忧心嵘哥儿前程,怕要断送了家业,可这爵位却是世袭不假,有儿子在,即便嵘哥儿将来庸碌些,也能谋个一官半职的。况且了,太太如今也有身孕了,未必不是个男孩啊!峥姐儿便是再怎么如何聪慧,难不成还能舞刀弄枪?”
胡氏觑她一眼,没好气道:“我看你就是太宝贝峥姐儿了,生怕她日后嫁不得个好人家。我可也没说要女孩家舞刀弄枪,那传出去难道好听?照我意思,你不如将她送去云戎书院,说不得便能成个才。我朝至今疆域不稳,边关动荡,因而分外看重武学,凡事视才定论,对女孩家也不比前朝苛刻,先皇那一代,云戎书院可是出过女官的。咱们峥姐儿未必不能!”
纳兰远笑起来:“母亲,您这下倒是不怨峥姐儿抢了嵘哥儿的慧根了?”
胡氏被呛着,剜他一眼:“我前头不也是可惜嵘哥儿?”
“儿子说笑的,您可别气。”纳兰远端了茶递到她眼下,“云戎书院这法子未尝不可,只是您也晓得,如今儿子人微言轻,峥姐儿没个由头,哪能进得这皇家书院呢。”
“这倒是。”胡氏叹一声,喝茶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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