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她被抽鞭子用刑后,也是这样的一身血迹。元羲一直以为,那些已经是历史了,他的夕夕再也不会这样。可眼前这一幕,让他肝肠寸断。
“哥哥?”她觉得很累,爬不动了,便没再继续往前爬,抬着带了血污的小脸朝前面望着,“是你对不对?我知道,肯定瞒不了你的。哥哥……我……我现在看不见了。但是你别担心,夕夕一点都不在乎。”
她又吐了一口血出来,伸手擦了一下,道:“我一点都不疼的,一点都不。哥哥……”
始终没有得到哥哥的回应。夕夕知道,哥哥就在眼前。可是为什么哥哥不理她呢?
她有点急了,便又忍住身体的难受往前爬,终于,她的手指碰到了一双缂丝靴子,上面是云纹镶边的锦袍下沿。
夕夕紧紧捉住他的衣摆,仰着脸笑起来,“哥哥……”
雪白的衣袍染上了她纤纤十指上的血迹。缓缓地,他终于蹲下身去,声音嘶哑难听,只能勉强辨认,“夕……夕,哥哥在……这里。”
颤抖的手掌抬起,却不敢碰她。他不敢相信,他的夕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怎么回事?!”
刚赶回来的翎蓝看见元羲仿佛僵住的身影,视线一闪,便看见元羲前面几乎扑在地上的夕夕。
“夕夕?!”她大步走过去,“夕夕,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夕夕朝翎蓝声音的方向道:“娘亲,我眼睛看不见了。”
翎蓝瞧见她空洞的双眼,心脏一阵紧缩,疼得心口血气翻腾。她一把推开泥雕一样的元羲,把夕夕从地上抱了起来,低头安慰道:“女儿别怕,没关系,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元羲这会儿终于醒了过来,就跟着翎蓝的脚步回到了住处。
“哥哥!”刚把她放到榻上,她就爬起来找哥哥。
翎蓝见元羲整个人还是木的,气得上前去推了他一把。
他跟个纸片儿人似的,被翎蓝轻易推到了夕夕的身边。
“哥哥!”她的手在空中乱抓,黝黑的眼睛茫然无助地四下看着。
元羲伸手握住她的小手,“夕夕,哥哥在这里,在这里。”
小姑娘仿佛溺水之人终于抓到了救命的浮木,紧紧捉住哥哥的手,脸上是一惯的娇娇模样,仿佛感觉不到身上的痛苦,“哥哥抱抱夕夕!”
只有那颤抖的手指,彻底泄露了她的彷徨恐惧。
元羲终于把她搂进怀中,喉间大吸了几口气,一直堵在心口的凝滞之气才骤然松开来,情绪瞬间冲破了所有的防线,他低声哽咽起来,大滴的泪水往下掉,掉到她褶皱血污的衣裙上,将那点点的血渍漾开来,仿佛盛开了血色的花。
翎蓝略通医术,她坐到床榻边,捏住夕夕的手,把了一下脉。
原本紧皱的眉不知为何舒展了下,可下一刻又更加深皱起来。她推了下元羲,道:“夕夕有身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