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镜干巴巴地张了张口,想到山道上,她与紫苏短暂的交锋,只觉自己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我告诉她,你大张旗鼓救我摆脱血纹,不单单是为了我,也是为你自己……我完全没想到她会想让我死……”
因为未知而无畏,彼时的白浅镜根本不知紫苏的险恶用心,因而才能掷地有声地质问她威胁她,若是换做现在,恐怕她根本做不到。
很庆幸,上天终究站在她这边。
“为什么?”她神色复杂地望着眼前的无夜,“为什么她能眼都不眨地地选择借刀杀人?为什么她能毫无心理负担地牵扯无辜者?”
无夜定定地对上她的视线,漆黑的眸子里波澜不惊,“因为魔,天性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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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谈话最终还是无疾而终。白浅镜既没有理清思绪,更没有因为劫后余生而好受半分,她甚至觉得,自己根本不应该同无夜说那些话,这样一来,有些事反而还能悄然掩盖在尘埃之下,蒙着一层遮羞的布。
她本能地不愿想象无夜口中的所谓“魔族”是什么样子,更不想去接受这个设定放在无夜身上,因为一旦如此,他一路以来所做的一切,都只能归结于为了他自己。
这也……太不公平了些。
可公平与否,本就是个一厢情愿的命题,白浅镜并不知道她所讲求的公平在无夜看来是否既幼稚又无知,说与不说都甚是没劲,还徒惹尴尬。
她甚至不知道无夜眼中的自己是否也像被紫苏视为草芥的白念一般,是否她当初空口白话威胁紫苏的那些话,其实并非她的信口雌黄。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秋山的冷风终究没有放过她,也兴许是疲惫加上忧思过重,白浅镜半夜突然发起了高烧。
她这一觉睡得极不踏实,山道上的一幕幕不断在脑子里循环播放,整个梦境仿佛被撕裂成了两半,一面是白念流着血倒下,另一半则是紫苏靠着山壁对她露出嘲讽的冷笑,仿佛在笑她不自量力,笑她连累兄长,笑她空负一腔热情,而不知魔族生来视人命为草芥。
她梦见自己身处一方巨大的火池,滚滚岩浆洪流般淹没着她,一面巨大的镜子树立在侧,一转头,就能从镜中看到自己被烧得遍体鳞伤的丑陋模样。她仿佛被人抽走了全身筋骨,挣扎着,却又瘫软得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望着自己死于这火池之内。
再转过头,白念生死不明地飘在自己身边,抬眼,火池的边缘依稀站着几个人影,紫苏立于其中,对着她冷酷地笑着,而为首之人,是个身型极其眼熟的男人,高大,挺拔,削瘦,黑色的长发于风中飘扬,黑色的长袍猎猎,火红的池水在他脸上映出通红的光。
他就那么站着,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长|刀,无动于衷地望着池中的自己,无情无欲无恨无喜。
明明身在火池,白浅镜却遍体生寒。
……
这方,她陷在噩梦中不得清醒,现实里,跟着警察熬了一宿的许翘在接到白浅镜高烧不止的消息,饭都顾不得吃便来到她的房间,入眼便是一群医护人员围着床忙忙碌碌的景象。
抬步而入,待看清眼前景象时,许翘愣了一下。
只见白浅镜被整个人半强迫地禁锢在无夜怀里,用力扭动挣扎着,无论是谁靠近都会被她无意识地用力挥手打开,手背上的吊针早就不见,嘴里还在念着什么,仔细听,依稀只能分辨出“无夜”、“白念”这几个零星字眼。
“这……”医生为难地望着无夜,“退烧针总是要打的啊。”
无夜抓住白浅镜乱动的手,平时也没觉得她力气有多大,这会不过是想让人乖乖躺着,都累得他出了一头薄汗——昨日他硬闯阵法救人,终究是令实力受损更重,伤不见好,又加伤,此时他比白浅镜也好不到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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