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一个方向。如今,无夜的直觉便为他指了一条路,那便是白浅镜。
她这个人存在的本身,或许就是他在这个世界走下去、甚至走出去的方向。
从前,他不惧天地命运,不齿因果缘分,但现在,无形的力量正压着他不得不对某些东西屈服。无夜不想屈服,但却想试着闯一闯这条未知路。
“……第二件呢?”紫苏怔怔发问。
无夜定定看了她一眼,重新窝进沙发里,唇边噙上一抹若有似无的嘲讽,“第二错处,便是你轻易信了她的威胁。”
紫苏惊讶地抬头。
“如若你心再狠一些……”无夜说着,脑子里忽然显现出昨夜白浅镜不可置信地质控他的模样,好半天才面无表情地开口,“如若白浅镜和白念真死在半山倒也罢,一了百了,即便本君替你背了一切后果,那也是本君的事,归根结底你是在无知的情况下为了本君。但你轻易信了她,救了白念,反倒将自己搭进去。”
他凉凉睇来一眼,“愚蠢至极。”
“……”
紫苏怔怔地跪着,被这番话震得一时间找不到任何反驳之处,半天才动了动唇,“可是大人,凶手没找到不是么?况且白浅镜不是……您护着的么?您这样说……”
“是又如何?”无夜望着她,“本君可是对你说过,不准杀她?”
“……”
这也太矛盾了。
一面在说着白浅镜不能死,一面又嘲讽自己心软没杀了她……就好像,魔君将自己割裂为了两个人,一个有血有肉懂七情六欲,一个冷漠至极视一切为尘土,一如从前她熟悉的那个魔界之主。
她仿佛看到了一个正在极力不让自己变得太过“人类”的魔君,
而这样的努力,又极为徒劳。
“若是属下……杀了她又会如何?”紫苏抬起头,“魔君会为白浅镜报仇么?”
“不会。”无夜考虑半天,轻轻吐出两个字。
紫苏明显不信,死死盯着他。
“你杀人的果,由我来担,这一点你是知道的。”无夜对上她的视线,“但你仍坚持去做,只能说明你并不在乎我担不担得起。而我恐怕担不起,所以无力报仇。”
话音落,连明津也忍不住抬眼看了过来。
房间里寂静无声,沙发上那个黑发男人望着天花板出神,半晌,才说出下半句,“这里似乎是有阴曹地府和六道轮回的……她死后,兴许会怕,一怕就哭,一哭就收不住。到时……”
顿了顿,他忍不住笑了一声,“到时免不了,本君要陪她走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