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念了,送他走的时候什么也没敢多说,就连表情都控制得极好,可当他真走了,却又悄悄一个人靠在路边抹眼泪,又不敢放声大哭,怕他听见,怕自己真崩溃了就再没力气走出去。
白念是她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他们相依为命,谁也看不得谁不好。
可如果让白浅镜再次二选一,她还是希望白念能得救。
她哥哥年少有为,优秀睿智,从容优雅,什么困难也打不倒,什么艰辛也能熬,是她打心底里的骄傲,是她恨不得炫耀得全世界都知道的亲兄长。
这么好的人,怎么能不好好活下去?怎么能死于莫名其妙的阴谋暗算里?
飞快地低头眨了眨眼,白浅镜打算怎么悄悄来就怎么悄悄走,可还没转过身,白念似乎心有所感,突然停下话头,抬眼朝玄关看过来。
“……小镜?”角度缘故,他只能看到对方半个身子,但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白浅镜。
少女动作顿一顿,回头,脸上已经换上了略带尴尬的笑容,“……那个,我就来看看,你先忙。”
“不忙。”白念将手边的文件合起递到一边,朝她招手,“来。”
白浅镜踌躇了一下,慢吞吞地顶着众人的视线挪进来。白念打发人离开,很快,周围清静下来,只剩下他们兄妹二人。白念拍了拍身边的空处,白浅镜不客气地绕了个圈安置好吊瓶架,爬上床,钻进了白念被窝里。
“你吃饭没有啊?头痛不痛?都伤着哪儿了?胳膊怎么回事?”她盘腿坐着,抱着被子望眼前人。
陡然被抛来一连串问题,白念哭笑不得,“吃了,不痛,没伤哪,胳膊有点骨裂吊两天就好。你呢?”
“我发烧啦,”她乖乖回答,“现在体温38度,也吃过饭啦,翘哥陪我吃的,脚伤着了,高跟鞋磨破皮,涂了药有点痛,别的挺好。”
两人像汇报工作一般互相通报完情况,对视了几秒,白念首先忍不住勾起唇角,白浅镜动了动唇,也噗嗤笑了出来。
这还是他们兄妹从小到大第一次在双方都打着点滴受着伤的情形下面对面,先前还没意识到怪异,这会回过味来,别的没说,倒先苦中作乐起来。
劫后余生,其实并没有什么热泪盈眶喜悦庆幸,反倒更多的是沉默,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该怎么说。
白念朝白浅镜伸出手,后者顿了顿才将手放进他掌心里用力握住,两人就这么坐在床上,沉默不语地听着窗外哗啦啦的雨声,听着对方轻浅的呼吸,仿佛这样,才感觉他们都还活着。
不知过了多久,白浅镜才轻声开口,“……哥,给紫苏调岗吧。”
白念抬起眼定定看着她,停顿了一下,轻弯唇角,“好,听你的。”
她不愿说为什么,白念也不多问,各人心中都自有考量。紫苏不论如何救了白念一命,说将功抵过也好,未雨绸缪也罢,总之她是不能再留在白念身边了。
白浅镜甚至希望她从此远离他们兄妹,远离白家,但显然这个问题如果摊开来说,必然会牵扯出一系列难以解释的答案。白念何其敏锐,当白浅镜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他心里便有了猜测,可猜测毕竟没有被证实,也不会有人会给他证实。
可即便白念不问,他也知道该怎么做。
兄妹之间到底是有默契的,有些事点到即止,白念不介意妹妹有事瞒着她,因为知道她有分寸。而白浅镜也知道,事情的解决并非只是简单的给紫苏调岗,归根结底还要看无夜的态度,毕竟他才是紫苏真正的主子。
他们兄妹在这其中能做的很少,说得再清楚也是无用。
白浅镜迷茫又惊慌,她不知背后之人到底是想致他们兄妹于死地,还是纯粹只想对付其中一个,所以任何决定都不敢乱下,任何话也不能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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