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默默看着门边站着的慕容定。
慕容定脸色潮红,轻轻喘息着,明显生气了。清漪站起来退避到一边,“将军。”
简简单单两个字如同一盆水,哗的一下就浇在心头上,那熊熊的怒火,顿时就灭了一半。
慕容定到了那边的箭漏,水一点点的从箭漏里滴落,“到时间了,回去吧。”
亲兵们对他突然就消火了这事颇为摸不清楚头脑,这些亲兵除了杨隐之,其他的人多少都跟了他几年,知道慕容定脾气一旦上来了就很难消下去,打人还算是好的,有时候不知死活的人凑他跟前挑衅,最后他恐怕连个全尸都难捞到。
这样一股火气到了一个弱女子面前,竟然无影无踪了?
清漪看到慕容定身后那一群亲兵们的诡异表情,摸不着头脑。她跟在慕容定身后。
洛阳任然是天地白茫茫一片,雪早在两天前停了,这场雪又大又漫长,扫到路边的雪堆都堆的老高。
清漪瞥见这么高的雪堆,心底有些痒痒的。慕容定转头看见她盯着那些雪堆出神,愣了愣。
“待会你回去,和你姐姐见见面。”慕容定冲杨隐之来了句。
杨隐之莫名其妙,但他能和姐姐正大光明说几句话,非常高兴,声音都不由自主的上扬,“谢谢将军!”
终于是露出了一丝少年人该有的活力。
回到了府邸里,清漪居住的院子热闹非凡,天气冷院子里头的雪也没有化开,兰芝从庖厨那里拿出来一个小铜锅,在屋子里头架在炭火上,她还准备了好些菜蔬还有牛羊肉之类的东西。
慕容定是鲜卑人,也吃惯了肉食,所以庖厨下牛羊肉从来都不缺。
清漪带着弟弟在院子里头堆雪人,快要过年了,这也算是两个人提前过年。
两人的手冻的通红,但还是没有停下来,不一会儿雪人就堆起来,清漪取了两块炭块镶嵌在雪人脸上,拿个削尖了的萝卜当鼻子。两只竹帚插在身体两旁,木盆往头上一扣,活脱脱就是个滑稽的小丑。
“哈哈哈!”杨隐之见到雪人那滑稽好笑的模样,笑的捂住肚子,肩膀颤抖个不停。
慕容定缓缓踱步到门外,听到从门缝里头传来的欢笑声,那笑声听到耳朵里,无比的刺耳又极具诱惑力。他站在门外透过门缝向里头看,见着院子里头那个滑稽好笑的雪人胖滚滚的身子,还有两只竹帚的手。
不用想,绝对是她做出来的。
那个对他不假颜色的少女按住杨隐之,手里抓着一团雪往他脖子里头塞,杨隐之对着她连连作揖,“好姐姐,饶了弟弟吧!”
姐弟两个笑闹成一团,那个婢女满脸笑意从屋子里头出来,“六娘子,十二郎君,奴婢刚刚把锅子弄好了,酒也备下了,赶紧进来吧!”
“走走走。”清漪丢开手里的雪,拉着弟弟到里头,“我们这个就算是提前过年了,你也可以喝酒,但是不可以喝多了……”
门缝里传来的声音越来越远,渐渐的只听到欢笑声。这些像利刀,刀刀割的他生疼。可犹如美酒甘霖深深的吸引他。
他站在门外,寒风凛冽,可他依然站在那里丝毫不动。他突然察觉到他的渴望,对她的渴望。
没有一刻能像此时,深深的想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