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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缨》

58 金子
路,带着他入内。这院子小,藏在城里,并不起眼。

    刘三来直直跟到了正厅,觉那门槛十分高。他小心翼翼地跨进去,不敢抬头乱看。椅上早坐了人,中间竖了屏风,隐隐约约锦缎的光泽。

    “说说。”椅上的人架了腿,淡声:“你哪儿绑的人。”

    “徐杭。”刘三来跪身垂头,“跟了他好几日,就在码头,见他问人船只往来的事儿,趁雨大巷深,就给绑了。”上边“嗯”一声,他赶忙接着:“然后捆船上,一路给带过来了。这读书的,身子骨弱,沾了点寒气,人就一直半死不活。到江塘时给喂了点药,也没见好……到青平的时候就死了。后边查得严,只得划了脸,说是亲戚,给人家里送回来,才过了关。”

    上边没吭声,刘三来咽了唾液,胸口突跳,面上不敢露一分一毫。过了半晌,才听着上边人“啪”一声,轻磕了茶盏,幽幽道,“竟死在风寒上了……”声音陡然一狠:“便宜他了。”又问:“他身上没带着什么东西吗?”

    “有的……”刘三来仔细回想:“带了个本,瞧着像账本。就是东西,东西打路上丢了……爷别动怒,路上遇着难民抢船,只顾着带人逃,哪里顾得着这本……”

    上边喝茶声一停,搭在膝头的手指轻敲,忽地喝道,“放肆!胆敢欺我?”

    刘三来浑身一抖,人先瘫了。他扶着地,拼命磕头,背上的汗簌簌下。人强撑道,“不敢、不敢!”

    又半晌,才听着一声:“量你也不敢。”

    刘三来心肝都要给跳出来了,他闭紧嘴给堵着,生怕这主儿又变卦,已经分不清人是信还是不信,只能抖身磕头。

    “最后问一道。”

    上边人抬手,自有人捧了呈金子的盘儿过来,刘三来看着晃眼,手心里汗渍密布。

    “你打江塘底下混,听没听说过关于这人什么私事。”他拨着茶沫,尤为咬重几个字,“关于他和京里出身的那位钟如辰。”

    刘三来汗都湿了地上的毯,他抬手擦拭,诶声应着:“不敢欺瞒爷,还真、真有一些……就说这个钟白鸥……不是钟留青的种。”

    上边果然来了兴趣,“说利落。”

    “当年钟留青藏女人在园子里养,这女人怀孩子的时候,平乡群主也怀了,还巧、巧也住了那园……平乡群主早产香消……这女人也生了孩子。”刘三来心一横,全栽钟留青头上,“钟大人的儿子去的早,平乡群主怀的这个是遗腹子,都说是京都钟家的嫡金孙。那、那钟留青算什么……不过江塘商贾……能比的上?据说他瞒了这女人冲撞平乡群主的事,趁京里往江塘赶的空,把孩子给……给换掉了……”

    上边茶盏一顿,随即竟笑起来,甚至震动了桌面,问:“这事有影,真的么?”

    刘三来立刻:“有的!园里待过的人知晓,私底下传得多,就这个最靠谱。爷不知,这钟白鸥在钟家几年,起先外边都不知还有这么个人,钟留青就没提过。这要是亲生儿子,如何能到这个地步?”

    “有意思。”上边人哈哈大笑:“这两人惯是亲密,殊不知竟有这么个缘分。钟子鸣的金孙子和钟留青的厌弃子,哪个是哪个?原是错了!”

    钟燮这些年没少去江塘钟家待,他是京里的嫡少爷,人人都宠着捧着来。钟攸可是钟家的鞋底泥,人人都踩着欺着来——若这两人真是错了位,今日问问钟攸,是个什么滋味,明日再问问钟燮,又是个什么滋味。

    “有意思啊。”茶盏一搁,上边人陡然起身,大步往里去,留了声:“赏。”

    金子一累,尽数送进来刘三来的怀里。刘三来抱着沉甸甸的金子,眼泪都要挤下来了,足足磕了十几个头谢赏,才抱着金子退出来。那原先引他进来的小厮再引他出去,赖子早等着了,两人见了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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