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法告知姐姐。
钱大小姐点点头,心中有了另一番思量。
能让先生亲口承认弟子,不仅仅是妹妹的心愿,还关乎到妹妹的前程。为了这一点,她无论如何都必须让沈榕答应。
尽管钱大小姐和沈榕只见过一面,没说上几句话,但是她能看得出来,那人比起固执的杨蔚卿不遑多让,只是她表面伪装的更好。
要想让这种人轻易答应条件,不见得是个难事,也不见得是件容易事。如果妹妹邀请不成,那就轮到她出手了。
回屋内坐了会儿的杨蔚卿,听着钱二离去的脚步声,这才从鼻腔里不屑地哼了声,背着手慢悠悠走出来。
她重新打开两幅画,再次观摩起来。
和钱大钱二那两个业余的不同,杨先生是真正见过世面的京城大学问家,眼界自然是她们比不上的。
当然,工具也是她们比不上的。
杨老先生有个异邦朝奉的西洋镜,名字叫“放大镜”,这玩意儿对检查细微地方,以及对眼睛不大中用的老年人来说很管用。
镜子是她一个好友早年相送的,说起那个好友,杨蔚卿忍不住惋惜。
那人是真正的当世奇才,有博古通今之能,经天纬地之才。自己认识她在三十多年前的京都,当时那人已然在朝中身居重职,不知道惊艳了多少人眼。
彼时自己还很年轻,是芸芸士子中的一个,有些小才华,常人看来算是出类拔萃,可杨蔚卿深知,比起她自己连萤火之光都算不上。
不,也不能这样说,当年京都朝会八千士子,哪个不是文采斐然,但是哪个敢说去和她比较?
只能说那种人已经超越了常人,无法算作正常人的行列。
如今大周正史中记载的二十年前“一人冠盖满京华”的辉煌时代,记录的正是她的事迹。也只有像自己这般当年身在京都的士子,才有幸亲眼见证过那个鼎盛岁月。
后来杨蔚卿无意中翻看到某本野史,里面甚至将其神化成了天上的文曲星君下凡。
这般赫赫有名的人物,却在最风光的时刻,忽然辞官离去,二十多年不知所踪。
从见到沈榕的第一面起,杨蔚卿便觉得她很熟悉。
不是样貌上的熟悉,是气质。
那种超然的、淡泊的、处事不惊风雨不动的,几乎和她一模一样。
若不是长的完全不同,她差点以为自己遇见了故人。
老先生用放大镜端详着两幅一样的画,花了两个时辰从头看到尾,连菩萨的指甲盖和头发丝都没有放过。
“清源兄。”她喃喃自语:“这会不会是你的孩子?”
——
还了赵夫子三两银子,还剩下四十七两。这么多白花花的银子,够平常人一家子生活好多年。
沈榕拿出十两银子攒起来,把剩下的用手帕包好,打算等晚上爹回来给他。
所有人都说沈郭氏是疯子、是无赖、是酒鬼赌徒,唯独在沈榕眼中,这是个可怜人。
人活一世最怕没有目标,没有目标就没有动力,人就不知道为什么活着。
沈榕是这样一个人,沈郭氏也是。只不过两个人外在的表现形式不一样。
她擅长用微笑和伪装,假装给自己找一个目标,并且为这个目标活着,而沈郭氏,他彻彻底底的沦陷在混沌中,无法自拔,不可超脱。
所以,尽管他们其实是一样的,但因为思想觉悟的不同,沈榕虚伪地站在高处,用怜悯的目光俯视他,因此在她眼中,沈郭氏是值得同情和怜悯的,就像怜悯她脚边的蚂蚁。
吃罢晚饭,沈榕和往常一样看书——并不是她喜欢看书,而是太无聊,如果这里有手机,沈榕此时一定在刷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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