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继景睁大了眼睛,惊讶的说不出话:“殿、殿下——”
“我说的不对吗。”沈榕转过身,俊美的脸上挂着熟悉的温和笑容,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但她口中的话却实在叫人难以忽视。
“如果她真有传说中那么英明神武,怎么会连妹妹的狼子野心都注意不到,平白断送了江山性命。最可耻的是,居然败给了一个庶出。”
范继景怔怔仰望她,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被她平淡的目光笼罩,居然会有头皮发麻的凉意。殿下她,似乎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怎么,你以为我知晓了身份,会激动的难以自持,对从未见面的母亲满怀思念和热忱?”她戏谑开口。
“卑职……”范继景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正确回答,呐呐地低头。
沈榕轻笑一声,抬起右手掌覆住大半张脸颊,遮住暴露太多的本性。
世界总是这么奇妙,你想做的事情非不让你做,哪怕原本很简单,偏生要给你开辟出另一条路。
既然不愿意被人摆布,只好成为摆布别人的人了。
——
村头路边的老树上旧鸟巢摇摇欲坠,曲曲折折的土路上熟悉的面孔来来往往,好奇地看着缓缓行驶过来的马车。
沈榕同样从窗户缝隙里看他们。
物是人非,不过如此。
马车停靠在家门口,门锁紧紧扣着落了不少灰,像是许久没人碰触的模样。
“殿下,到了。”范继景低沉的嗓音传进来。
沈榕从车上走下去,踩着厚重的黄土推开篱笆门站到主屋门口,从袖中摸出钥匙熟练地打开这扇不知道打开过多少次的木门。
“吱呀”一声,呛人的尘土味儿扑面而来,混合着久未居人的寒气。
正屋简单的桌椅、墙角的扫帚簸箕,厨房布帘被推门的风带动起来,结了蜘蛛网,蒙上厚厚的灰尘,她站在这一片孤寂中,四周的一切都冷彻骨髓。
范继景皱起眉头,看了看沈榕的脸色,小心地开口:“殿下,上次我们来的时候还是有人的。”
从白石村到南省打个来回,快马不过一个多月时候,怎么就成了这幅样子。
“你们给他留钱了?”她忽然开口。
范继景脑子转了圈才反应过来,“是。”
“怪不得。”沈榕摇摇头,目光落到自己的卧室口。当初沈清源重病,怕将病气过给别人,就是独自住的那间屋子。
“我答应你的做到了。”说完这句话,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屋子。
她一直记得当初沈清源的话,叫她好好孝顺父亲。十三年来沈郭氏没有照顾她一分一毫,她用十三年的光阴来回报他赡养恩情。
情分这种东西是会耗尽的,没有人无缘无故善待你一辈子。
至少沈榕不是那种人。
锁好门,她走出篱笆院墙准备登上马车,忽而被远处清脆的喊声叫住了。
“是沈榕吗?”
纤细窈窕的少年手里拿着簸箕,明明十分惊喜,却别扭的偏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送过沈榕信,沈榕也回过他信,不同的是一个表白,一个婉言相拒。
“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要再停几个月呢。”
她穿了件从未见过的银丝白衣,映衬的越发英挺俊秀,叫谭梦岚有些挪不开眼睛。
视线落在她背后,七八人左右站立,皆面容冷峻身穿麻衣,看上去不太好说话。
“你爹爹有些日子没回来了,听人说好像住在镇上的翘楚楼。你吃晌午饭了没,家里中午做的蒸菜面,一起来吃点吧,我娘昨儿还提起你来着。”
两个多月不见,总觉得沈榕看着和以前有些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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