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自己,此时再去了,那不是执着,是给她的负担。
他不舍得。
压住语调里的辛酸,郭苗苗佯装平静开口。
“民夫也很好,半年前和段家的女子定了亲,婚期就在五个月之后。”
沈榕想了想,这才回忆起段家,那是清乔镇上的一间成衣店家的独子,她见过四五次,是个心善厚道的人。
两人再无话说,相对沉默半晌。
很久之后,沈榕才道:“这段时间你就安心住在这里,等过几天我命人送你回家。”
若是此时送她回去,焉知魏家人会不会动手脚,不如放在身边的安全。
等了等,只等到他低低的回应,她又坐了会儿,起身离开,临了嘱咐小侍们好生伺候。
郭苗苗恭敬地将她送出门,身姿谦卑,他们之间仿佛横亘了条宽宽的河,幼时的亲密无间在天堑鸿沟之下荡然无存。
她越走越远,如同梦中无数次一样,融化在阳光里,再也看不见。
苗苗抬头怔怔盯着她,忽然喊了声表姐。
沈榕脚步一顿,回头朝他笑,那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
滚烫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争先恐后流出,郭苗苗望着她,满脸泪水。
他想说,谢谢你表姐,让我的一生曾经被最喜欢的人疼惜过。
上次宫廷宴会,还是惠帝时期后君举办的初冬宴,而今不过短短几个月过去,新帝陛下为庆祝初春,开了个其喜洋洋的迎春会,要求京都四品以上各部官员连同家眷悉数出场,共同迎接盛世。
这种宴会往常多得是,目的多是给年轻子弟赐婚,或者皇帝陛下自己选美人,不管怀着何种心思,待到这天来至,举办的宴会碧园里满满当当都是人。
尤其是各家适龄男儿,个个云鬓蛾眉秀美多姿,看呆了来往的年轻女子。
按照分配众人纷纷落座,家眷们排在官员后方,共同仰望主座上的新帝陛下。
听说最近帝后不和,而这次宴会后君殿下并没有出席。不少自以为抓住机会的官员可是卯足了劲儿,准备一举将自家孩儿送进皇宫享受恩宠。
京都男儿多娇贵,何况是各大臣家的公子,断不会像梁褚钰那个奇葩那般随随便便跑出去,自然没多少人见过新帝的容貌。
只听说这位陛下俊美无双,今次得见才知传言真是太谦虚了,此等容貌何止是俊美,说是天人下凡都不夸张。
本来还只是跟着母亲过来认识认识其他世家小姐的公子哥们,当即有不少春心萌动,跃跃欲试地打算加入争宠后宫。
陛下目前只有后君殿下和一位侍君,后宫空虚,可不正是他们的机会?
与这些男孩们想的不同,在场但凡有点心思的官员皆是眼观鼻鼻观心。
今天这场宴会不简单,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陛下的架势分明是准备拿谁开刀,也不知是哪个这么倒霉。
迎春宴开始,一切按照正常流程举行,中间公子小姐们纷纷自荐献艺,碰见好的新帝陛下还会夸奖几句,赏赐点东西。
宴会正是酣畅淋漓之时,官员中忽然有一人口吐鲜血倒地抽搐。
四周邻座皆惊,园子中正弹奏的箜篌的公子忘了表演,傻呆呆看着那个吐完鲜血开始七窍流血人,直到不知是谁尖叫一声,他这才跟着惊恐尖叫起来。
“怎么回事!”主座上的新帝陛下拍案而起,面色阴沉。
“回、回陛下,佥都御史金大人、金大人她暴毙身亡了。”试探鼻息脉搏的小侍跪在地上,浑身战战兢兢打着哆嗦。
新帝陛下脸色难看到极点。
有帝王在场,其他人不论男女便是再慌张也只能强行镇定下来,远离地上一动不动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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