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不要命的。
本质上的沈榕,是个彻彻底底的疯子,只不过她伪装抑制的太好,几乎不易察觉。然而,但凡细心的人将她登基前所有作为联系起来便能知道,今天这一出应是完全合乎情理的。
她这种人绝对做得出来。
殿内范继景和所有小侍退下,只有她们二人对坐。
魏老却知道,那些隐蔽的边边角角,定然藏了不少等待她轻举妄动的死士暗卫。
先开口的是沈榕,这种时候再寒暄太浪费口舌,是以她说的很直白。
“外祖母,您比孙儿见得多,知道的也多,该怎么做,想必您心中已经有了定数。”
魏老深深凝望她,目光说不出的复杂。
“你告诉我,若是我继续坚持,你会怎么对那些人。”
她眉眼弯弯,吐出一个字。
“杀。”
“足足数百人,你就不怕——”
话语被截断,“你认为朕应该怕什么?民心动乱皇位不稳?说实话,外祖母,这些朕从来不放在眼里。大周安稳了太久,是时候动动筋骨,也是时候让所有人知道,现在谁才是说话人。”
肮脏、*、污垢,绵延百年的大周需要将躯壳中腐朽烂肉统统剜掉,惠帝不敢的事情,她敢。
嘴唇颤抖,魏老最终没能说出半句话。
她还能说什么,还要说什么,这个人不是武帝,也不是惠帝,她和她的母亲姐姐完全不同,比她们更疯狂更可怕,同样的,她更加年轻。
将她的怔愣看在眼里,沈榕眼中戾气柔化,温和道。
“外祖母,您似乎忘了,朕也是魏家人,魏家和高家,从朕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是一体了。朕,就是魏家,只要朕活着,魏家便是最荣耀的。”
是……这样吗?
眼前的孩子,这个孩子是宪儿的血脉,也是堂堂正正的魏家嫡系。
是的,是她忘记了,大周的皇帝陛下就是魏家人,就是她们魏家的人!
“你当初,便是用这种手段软化大皇女四皇女的吗?”魏老苦笑。
被看穿的沈榕面色不变,笑眯眯。
“您猜对了。”
苍老的面容更显疲倦,魏老望着她,眸色慈祥,“你是魏家最得意的孩子,比你父亲更聪明,也比我聪明。枉我为官四十多载,一直以为凌驾于*,没想到最终却被*掌控。”
长长的叹息,包含无尽辛酸。
“孩子啊,魏家从大周立国便存在了,中间经过数代沉浮,不知耗费了多少人心血才一步步走到今天。没有魏家先辈,就没有历代魏家人,没有你,你要时刻牢记,你是魏家的一份子。”
“孙儿会的。”
“好,好,好,如此我就放心了。”
每一个魏家人,从出生开始便被灌输一切为家族强大为己任的思想,她也不例外。可以说,魏家的强盛是她一辈子的梦,而为了这个誓死完成的梦,她从十几岁开始勤奋苦读,做官、升官,最终成为大周首辅。
这一代的魏家,才是最辉煌的魏家,普天之下没有一个世家能与之比较。
幼时对父母发下的宏愿,终于,实现了。
我这辈子能为魏家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她跪下,将头顶的官帽珍而重之地取下,放在地上,沧桑的音色带着垂暮的沙哑。
“老臣年事已高,乞求卸官养老,恳请陛下答应。”
“外祖母快快请起。”沈榕将她扶起来,“朕准了。”
——
《大周明帝内史》记载,明帝元年,京都动荡,屹立百年的郑魏两大世家,最终以魏家败落为结尾。
元年开春,大周三朝元老辅政大臣首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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