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离最近的村落也有一里远,孤零零的,仿佛与世隔绝。
谨儿平素自给自足,偶尔需要购置家什、食物,他就背着从山上采下的药材去最近的集市上换。此处民风淳朴,加之他和那位教他医术的婆婆时不时地帮附近的村民医病,因此每每有村民感念他们的救命恩德,送来菜蔬、肉类什么的,倒也不愁吃喝。
谨儿在太阳落山前赶回了所住的院落,发现柴扉外停着一驾马车,后面还有几匹毛色光滑、瞧着就价值不菲的骏马。
这个偏远的地方,寻常富贵人家是绝不会来到这里的。谨儿已经知道来者是谁了,他忙紧向前走了几步。
果然,此时马车上的棉帘一挑,现出一张熟悉的脸来。
此人三旬开外,面白无须,见人不说话先带着三分笑意。他见到谨儿的身影,忙跳下车来,理了理身上干净考究的锦缎厚袍子,笑吟吟地冲谨儿抱了抱拳,躬身道:“少主,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谨儿亦笑得开怀,忙扶住了他的手臂:“申叔叔!许久不见了!”
申全含笑瞧着他,欣慰道:“个子又长高了许多!”
谨儿见到他,心里也高兴,没忘了问道:“义母她老人家可好?”
申全忙恭敬道:“夫人和庄主都好得很!都盼着你回家过年呢!”
他浑身上下裹得团子一般,脚上套着厚实的毡靴,手臂上还挎着一只食盒子,在这冰天雪地之中,步履却异常的矫健,展眼间,便行至了山窝里的一处背风的所在。
这是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少年,穿着、举止皆如大周所有这个年龄的少年一般。不过,他长得很俊,眉目清秀,一张白皙的小脸儿上被冷风吹出了两团子红晕,倒显得格外可爱了。
他小心地把食盒放在身旁干净的雪地上,抬头看了看头顶被铺天盖地的雪片填塞得没有一丝缝隙的天空,默默感慨这场大雪不知何时才能停歇。
他仰着脸儿,如此想着,突有一大团雪片砸落在了他鼻孔下的人中处,被他呼出的热气一熏,登时化作了一缕雪水,顺着人中滑落到了嘴角,还带着痒痒的感觉。
少年觉得很有趣,索性仰着脸,由着那团团雪片砸向自己。不一会儿,他的面上就覆上了一层浮白。
他抬手抹去了脸上的雪花与雪水,呵笑一声,清泠泠的很是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