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得乌青;景山海同样不说一句话,他还穿着那身深蓝色的浴袍式睡衣,没有戴眼镜,正低头翻看一本财经杂志。
景山海睡衣的领口半开着,露出脖颈和比面色更为白皙一些的小半个胸膛,与他平日里西装革履的禁欲形象格外不同。他怡然自得地翻着那本薄薄的书,丝毫没有在楼梯上搞破坏之后的不安,林明思不由开始怀疑起自己的推断。
隔夜的沙拉又冷又腻,林明思实际上没有吃饱,可是什么都吃不下去了。景山海这时候慢悠悠地说:“下周我要去上海开会。”
江烨淑马上问道:“是临时增添的日程?”
景山海停顿了一下,目光从杂志的上端越过去,好像是在看着餐桌对面的林明思,但他那双没有戴眼镜而显得茫然的眼睛,又好像是在看着虚无的某个点。
“不,我不去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他喃喃地说,注视着林明思,“明思,我希望你能尽快决定,因为我想‘我们’的耐心都不是很多了。”
早餐过后,江烨淑开车将林明思送回他租住的地方。
“你不觉得他是故意的吗?”林明思问。他说的是景山海往楼梯上撒沙子的事情。
“他当然是故意的。”江烨淑双手扶着方向盘,脸上的笑容更像是咬牙切齿,“但他不是为了杀我,他是为了自杀。”
“自杀?”林明思不解地问。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从江烨淑口中说出自杀这两个字,让林明思心惊肉跳。
“是阿海想要杀死阿山。”江烨淑轻声地说,“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一直在布置一些幼稚的圈套。上一回,他往自己的公文包里放了一条金环蛇,可是在阿山第二次打开这个包的时候,蛇已经死了。”
林明思知道有的双重人格患者在成为另一人格时,主人格对该人格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印象,所以阿海就是想利用这一点布置一些圈套杀死阿山,可是如此也有不合理的地方。
“阿山和阿海共同用一个身体,如果伤害了阿山,阿海也得不到什么好处。”林明思说。
“是的,这一点解释不通,我想不明白是为什么。”江烨淑用手指叩着方向盘。
“虽然这么说有一点冒犯,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他也许想过要杀你?”
江烨淑沉默了,林明思想,她应该是猜测过这种可能的。无论是想要杀死(或伤害、或恶作剧)自己同母妹妹,还是不可抑制的自残倾向,都足以证明景山海是个危险的情人。
江烨淑将林明思送回家时说:“林先生,代表我个人来说,你不能把未来想得太乐观。”
林明思回到自己乱糟糟的租住房时还不到上午十一点,他打开冰箱,在里面东翻西找,总算找出来一瓶啤酒,他打开瓶盖,一饮而尽,呛得肺部生疼。胃里几乎还是空的,酒液流入其中,起初是令人不适的冰凉感,随后就是火辣辣的烧灼。
从昨天起,或者从前天起,林明思就无比清楚地意识到他回不了头了,他爱上了景山海。他知道景山海人格分裂,诱人而危险。可是危险又何尝不是诱惑的一种?他痛苦地把自己摔到床上,双手用力地抓住头发。是因为上辈子做了什么缺德事所以遭到了诅咒吗?
景山海是个男人,是个不健全的男人,双重人格注定他成为心理诊所的常客和稳定经济来源,更何况,其中一个人格充满了偏执。林明思扪心自问,到底爱上了景山海哪一点?
悖德的恋爱的痛楚让他犹豫不前,因而断然拒绝了一个可以和景山海共度良宵的邀请。他因为犹豫而痛苦,痛苦本身是无法消弭的,林明思十分清楚这一点。
大概是酒精的作用,林明思躺在床上很快地睡着了。他做梦,混乱不堪的梦,景山海变成了有两张狰狞面孔的怪物,江烨淑从高高的悬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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