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幸的母神。她很怕他,只是提到他就畏缩。毕竟他趁她在年少孤弱无援时,花言巧语或是威胁恐吓地令她就范,之后就毫不留情地遗弃了她。”这少女满是嘲讽地笑了一声,“但当知道我母神有孕时,他又来了。这一次,他表现得既鄙视又厌恶,就因为那个来自克洛诺斯的咒诅。”
“我的母神不顾一切地逃离了奥林匹斯。她的担惊受怕惶恐不安,我也许是最有感触的那一个。”她深吸口气,慢慢地整理好她有些散乱的头发,“但母神告诉我,她很爱我。而且她说过,当时劝说她留下我的,是你与赫斯提亚。”她用有了些神采的眼睛看向我,“你对我的意义,是完全不同的,而我难以述说那复杂情感的万分之一。”
在我试图打断之前,她满怀感情地继续下去:“你很英俊麽?当然,是的,甚至英俊都不太适合形容你。即便在那神山上我也听说、自树丛缝隙中无意见过很多男神,他们比你年轻,却没有一个像你这样高贵自持。你常一脸郁郁寡欢?不,我猜是你心思太过敏锐又善于掩饰,这种与众不同的气质让你的脸不由自主流露着忧郁的神情是不是?”她歪着头很是羞怯地看我一眼又低下头去,“你很少主动的长篇大论,你的嘴唇时常是紧闭着的,让我看不透你是因为厌烦,或是不屑。但你又是温柔可亲的,譬如你看我母神的眼神,永远是看自己的妹妹,绝不是看一个不幸的女子。这,这些……”她幽幽叹息道,“在我突然长大、那处隐秘之地被奥林匹斯发现而被迫回去以后,我才惊觉那有多宝贵。”
我没有说话,在某个瞬间有种巨大的愧疚感击中我。若我离开奥林匹斯来冥界时带上我的这个妹妹,也许她就能远离这些不幸——不,那时我没有这样做的理由很简单:我不想再见到任何会让我想起那该被咒诅过去的对象;冥界也完全不适合丰收的女神;最重要的是,那时的宙斯全力追求着赫拉,丝毫看不出日后的风流轻佻。
“请别责备自己,哈得斯。”那少女如同猜到我所想轻轻地摇头,“返回奥林匹斯的岁月没有那麽艰难,特别是看清我是个可笑女孩儿、根本不会对神王的宝座产生任何威胁之后。而我也看清了所谓的男人,所谓的男神,所谓的神王。呵,那位高高在上执掌王权的神说不上有多爱我母神。因为在他心里,我的母神不过是灰尘,是残渣。他得到了、享受过了,就可以放心地一脚踹开。而我更是灰烬的灰烬,连高看一眼的价值都没有——这就是整件事情的过程。”
珀耳塞福涅紧紧抓着自己的裙摆立起身来:“就算是为自己的名誉,就算是为了我那可笑的自尊心,我也绝不愿意嫁给那种类型的混账。”
“但是你不同,哈得斯。”她转而热切地看着我,“同为王者,你从头至尾都只有一个情人。你忠实得简直不像一个——”
我不动声色打量着那个少女,她口若悬河地诉说着她的感受,她的感动,她的感情。若结合我以前所知、她方才讲述的那些,我倒颇能理解这种情感了。
她并不是一个饱经沧桑的老妇。她的痛苦大多来源于身世的悲苦与周围环境的压抑,但那没有一样是她出于本身的错误。她体内的某种精神就如同春天柔草或新枝里的液汁一样,会天然自动地涌现出来。那是一个孩子没有被耗尽的青春活力,也许曾因某些不幸而被扼制。但当温暖的南风吹拂后,那短暂的压抑桎梏一旦去除,这种活力就又高涨起来,给青春重新带来希望,甚至也唤醒了她追求快乐的本能。
只要,那个“一旦”出现。
“……而冥界绝不像奥林匹斯那些家伙胡说的毫无趣味,这里的神祇让我觉得意外的有趣!他们才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冷酷无情或是俗不可耐的样子,他们丰富多彩。斯拉芙总是迷迷糊糊却又每天高兴,他的弟兄塔那托斯古板守礼却又聪慧非凡;赫卡忒也许因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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