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装着一个愤愤的模样,指着李穆道:“真该叫那写酸诗赞你‘餐花兮饮露’的人看看你这会儿的嘴脸。这一身的铜臭,哪还有一点‘谪仙’‘玉人’的模样?”
阿愁一个没忍住,不由就侧头笑了起来。那首长诗她也读过,据说是某个游学才子,在看到广陵王府二十七郎君的丰姿秀色和过人聪慧后,有感而发所著。什么“餐花饮露”,“谪仙玉人”,都是那诗里用来形容李穆的话。
话说,如今随着这孩子日益长开,那眉眼竟是越发的精致了。每回照过镜子后,再看到李穆,阿愁总有一种克制不住的嫉妒——他一个男娃要生得那么好做甚?!
她那里走着神时,就听李穆又道:“这笔到底是阿愁做出来的,我看也带上她一份吧。也不需要她另外出资,只拿这制笔的方子抵了。你们觉得呢?”
?!
阿愁一惊,霍地抬头。
只见李穆正看着她微笑着。
二十三郎也看了看阿愁,笑道:“这是应该的。”
“可是……”
阿愁想要拒绝来着,李穆已经不耐烦地冲她一挥手,示意她下去了。
阿愁:“……”
封建社会没人-权啊!天知道,她只是想要问一问,她这“技术股”所占的比例而已……
*·*·*
直到后来,阿愁才知道,就在李穆往她身上投资,筹备要开个脂粉铺子的同时,其实他早在其他行当里下了手。
说起李穆的“生财之道”,简直可以用“触目惊心”四个字来形容。一开始时,虽然宜嘉夫人主动要给他一笔资助,李穆却很有骨气地拒了。
而他的第一桶金,其实是笔无本买卖。
当初李穆带着阿愁去过的那家波斯商铺,那波斯商人在听说李穆的身份后,差点要将他买的那些东西都白送了他。不过李穆并没有答应,倒是借着他那身份,从波斯商人那里赊了一笔货,派他奶娘的两个儿子运去京城发了一笔小财。以田家两位大郎的意思,就该直接带着钱回来了,小郎却要求他们绕到南方带回来茶叶等波斯人喜欢的东西,然后用以物抵物的方式,抵了当初赊的那笔货款。等回头结清货款,那田大和田二险些吓死——这一进一出,他家小郎竟赚回当初那批波斯货的一半来!
这笔钱到手后,李穆并没有像大唐其他富户们那样将黄灿灿的铜板藏进私窖,而是将那些钱分作了三份。一份派田大南上北下买了不少大大小小的农庄;一份命田二以大唐特产入股波斯商铺做起进出口买卖;一份由田三出头,和漕帮合股成立了个船行。
大唐是个农耕社会,不管是皇家还是平民,一旦有了闲钱,要么是藏进私窖,要么就是置办田地。李穆买农庄之事原属常情,倒也不引人注目,叫人侧目的是,他竟下令将其中好几处农庄上的庄稼都给拔了,改为种花种草。而虽说广陵城里自来就有“春风十里路,栽花如种田”的美誉,可这原只是一种艺术上的加工,真个儿要拔了庄稼种花……得亏李穆是上了玉牒的正经王府小郎君,自出生起就有着种种特权,若是换作别人,便是乡邻们不来阻止,官府也得来找麻烦了。
那新改换了主人的庄头儿蹲在田梗上对着一田的花苗树苗默默流泪时,阿愁却在听说庄子上种的都是月季、玫瑰、油茶树等可产出香料或精油的植物后,脸色一阵古怪。等到了来年庄上收获了第一批的玫瑰花,竟果然叫李穆制出一瓶玫瑰油后,他于阿愁心里顿时就更加坐实了一个“盗窃商业机密”的罪名,直到她最终明白真相——当然,此乃又是后话了。
而,虽然在认识到花花草草也一样能够养活人的时候,那庄头的眼泪就止住了,可作为老老实实种了一辈子田的庄稼汉,他心里依旧止不住地一阵打鼓:“地里都改种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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