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上的人,又怎么知道水里人的痛?
谢凌云道:“你还有别的事情吗?我想看会儿书。”
谢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知道这是逐客令,她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谢凌云重新拿出画纸,然而半天都静不下心来。她只得收拾了画纸,走出房间散心。谢萱最后的那一眼,让她很不自在,就跟是她对不住谢萱一般。那眼神太过哀怨,让她不免思索,是不是她真太绝情了?
她赶走这种念头,信步闲走,不知不觉竟到了二堂姐谢蔳那里。
谢蔳瞧见她来,颇有些意外,放下手头的绣活,含笑道:“阿芸。”并招呼堂妹坐了。
谢凌云在一旁坐下,随口问道:“二姐姐做什么呢?”
谢蔳一笑:“绣个荷包,还没绣好。”
谢凌云“啊呀”一声,想起来一件事。
“怎么了?”谢蔳忙问道。
谢凌云连连摇头,她不能说她似乎答应了要给纪恒绣荷包。说出来,多难为情啊。
谢蔳见小堂妹眼睛骨碌碌直转,不想回答,有些好笑,也不想为难她,干脆转了话题:“听说五妹回来了?”
“嗯。”谢凌云点头。
谢蔳心细,没错过堂妹瞬间皱起的眉。她想了一想,轻声道:“怎么了?”
“没事。”谢凌云摇头,不想拿这事来让谢蔳烦心。
然而谢蔳却道:“她,教你为难了?”
“嗯?”谢凌云猛地抬起了头,不可置信一般看着谢蔳。
谢蔳笑笑,她寻思着皇上赐婚的旨意刚下没多久,谢萱就回来了。这还是谢萱成亲后第一回正式回娘家,之前回门都没回来。说不是冲着这个消息,谁信呢?
谢蔳对谢萱没多少好感,当日谢萱在谢家被孙叔宁轻薄,给人撞破。谢萱不愿出嫁,提的建议是什么来着?让她这个寡妇代她出嫁?还觉得是为了她好?
如果真觉得是好亲事,怎么不自己去,而是要推给旁人呢?她谢蔳不过是死了夫婿而已,就是一辈子不再嫁,也不想这样糊糊涂涂不明不白地就嫁出去。
谢蔳念头转了几转,轻笑道:“我猜着是什么事了。”
“你猜到了?”谢凌云更惊奇了。
谢蔳笑笑:“这有什么难猜的?她有求于你是不是?”
当初谢萱对这婚事百般不情愿,后来才像是认命了一般勉强接受。成亲后不回娘家,她偶尔听到传言,都是说谢萱过得并不好。听说妹妹被赐婚为太子妃,匆匆忙忙赶回,还能为着什么事?
谢蔳原本不是多事的人,不愿管旁人的闲事。但是她这个小堂妹赤诚憨厚,她怕其吃亏。
于是,她轻声说道:“阿芸,凡事量力而行,人皆有命。”
谢凌云呆了片刻,没有说话。
谢蔳又道:“个人有个人的缘法……”
谢凌云默默听着,好半晌才道:“我知道二姐姐的意思了。”
她暂时不去想这件事,转而向谢蔳讨教绣工。谢蔳自然也乐得教她。
谢凌云不精此道,暗暗打定主意,就按二姐姐说的,量力而行就可以了。若是纪恒敢嫌弃,她必然拿荷包丢他一脸!
这么一想,她心里自在了很多。她回房后,开始着手做荷包,想了想,又绣上竹纹。——嗯,竹纹最简单了。
做好后,她端详着自己新做的荷包,觉得还不错。兴致上来了,感觉做一个不尽兴。反正布料还有,她干脆又做了几个。
给阿娘一个,给爹爹一个,给让儿一个,嗯,还有蕙姐姐……
她虽然手快,可是连着几个荷包下来,也花了不少功夫。这是极费眼神的,是以当她把荷包送给父母时,她的眼睛都有些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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