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自缚呢。他如果将蛛网切断的话,那么势必会引发剧烈的波动,到时候贺茂千鸟会不会一头淹死在这些粘液里都不好说。毕竟按照贺茂千鸟多年以来营养不良的身高,她现在都能坐在大天狗的肩膀上,可□□了。
小孩子真是脆弱,这估计是白峰之主大天狗这么多年来打过的最憋屈的一场仗,都不敢出手的,只能作着保护性的措施防守。
就在这个关头,贺茂千鸟终于顿顿磕磕、一步一滑地走到了那个箱子前。因为之前还在收拾东西,箱子盖并没有合紧,她便飞速掀开那只老旧的樟木箱,抖落出一条黄绢来,高声喊道:
“归命,普遍诸金刚!暴恶魔障!大忿怒者——”
之后多少年,贺茂千鸟每次回想往事历数成败,总结经验吸取教训的时候,都会想起自己那算不上漂亮的第一战。她的咒术还没来得及念完便被骤然袭来的蛛丝和毒液打断了所有的话语,大天狗只来得及抱起她堪堪躲开那些来势汹汹的绿色液体,因为眼下身处朱雀院偏殿,他的翅膀无法发挥最大的威力,还要分神应对那些黑雾侵袭,更要用风之力保护贺茂千鸟,在这样分神和局限之下,他的那双巨大的黑翼甚至只能将他们微微带离地面,眼看着这两人就要被蛛丝卷起来,包裹成一个蚕茧窒息而死了。
贺茂千鸟却在这个紧要的关头,从大天狗的怀抱缝隙里,从土蜘蛛堵住了的门框边上,看见了一只精工细作、鞋底都雕刻着莲花的镂空纹样满填着香粉,取一步一生莲之意,袅袅娜娜地挤了半边身子进来。这人脸上还带着惊恐的表情余韵,脚都有些发抖,从头到尾恨不得都刻满了“我就是贪生怕死不想揽事”的表情,声音里还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意味,且之前的那一点歇斯底里也消隐无踪了:
“……摧破恐怖,圣怒语者,不动明王。”
明显是常年未能用过这个咒术以至于连念法都生疏了,记忆也模糊了,却在紧要关头被赶鸭子上架,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明明之前口口声声说着“鬼才想保护你”,却还是在满地狼藉的朱雀院里帮助自己的宿敌之女把这个驱魔的阴阳术补完:
“必神火帝,万魔共伏!”
那个声音贺茂千鸟熟得很,那张娇艳的脸也是贺茂千鸟之前才见过的,她却怎么都无法想到后面半句是这人接上的:“……朱雀院女御?”
平安京上方,阴沉了不知道多久的天空终于云消雾散,形成了一个云环的形状,灿烂的阳光穿透厚厚的云层正好从中间的空洞处投射下来,给平安京的万物都镀上了一层金边,天地间那些稀薄的怨灵之气都被这一道正统阴阳术给净化了,天高云散,彩彻区明。
土蜘蛛爆发出最后一阵不甘的嘶吼,它的身躯正在逐渐失去形体,毕竟这道咒术可不是那些不轻不痒,用意只在“劝人改邪归正”这样的阴阳术,而是实打实的驱魔和净化,在明王金刚咒无差别的净化作用之下,就连大天狗这样的正统大妖都觉得有些隐隐不好受,更不要说早就魔化了的土蜘蛛了。
眼看着土蜘蛛即将消散在空气里,贺茂千鸟终于还是不忍心地补了一道净化往生咒出去,然而就是这道咒术,让她看见了一个无比面熟的、就连贺茂千鸟的灵魂都在震悚地发出欣喜的哭声的人影。
那人的画像,贺茂千鸟曾无数次在冷宫的墙上见过,许是画师给她画像的时候这人正在室内梳妆,便就着这幅临水照花的美人图工笔绘成了。这个人影不知为何只有面部十分清晰,和贺茂千鸟虽然打眼看上去没有什么相似之处,却在细细看来,又能在线条优美的下颚和清瘦的侧脸等种种方面找到微妙的相似处。她因为身处室内,便只穿了一件柔软的白色夹衫,外罩精工刺绣着娇嫩的桃花的淡青色袍子,装束清艳婉约,让人看了便心生喜意。
贺茂千鸟震惊得很,有人的反应却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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