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秦夫人觉得夫君的性子着急了些,一旁不甘地问道:“不迟这一两日的,等十三天丧期过去,贞儿还能再陪咱们两天。”
她的眼睛红通通的,竟已是掉过眼泪了。
“渡口的冰开化,官差能走过来就说明官道已经通了。咱还是早叫孩子们上京的好。获鹿城的风雪说来就来,等丧期又不知再有变动。”
元缮担心官道在十三天丧期后,人满为患,又向罗府尹要了一道路引,让她们随着官差返京。
“这位官差,跟咱们元家沾亲带故,倒是个愿意相帮的。”
母女连心,元贞贞头上带着一顶挖云鹅黄片金里大红猩猩毡昭君套,围着大貂鼠风领,让仆妇扶着走出内院,搂着娘亲大哭起来。
杨琳也没想是今日,他手上还有未写就的作业,这会揉着眼睛,又庆幸又不安。
不知舅舅是否将他饶过了,一双眼睛紧张地盯着元缮。
他身着大氅,穿戴整齐,连连说道。“表妹由杨琳看护,要是伤了一丝一毫,杨琳拿着脑袋来见舅舅舅母。”他这番话倒是用了一片真心,可还是被元贞贞瞪了好几眼。
他叹了口气,自家表妹还想着那个丑陋的少年郎呢,想着那日她哭得梨花带雨,不由心又软了起来。
“女孩子都这么爱哭。”
“洛阳的那两个学生,还没有回来?”元缮本想让他们守着自家孩子,上京赶路,在这会儿反倒不急了。罗府尹说得明白,这人要慢慢地找。
他手上扣着恩赦令,自然很好与他们打交道。这些天的相处,他也晓得了朱家的外祖母身染重疾,要等外孙回程洛阳,见上一面。
他思索着怎么再将这两人留上几日,毕竟他们找到的机率要更大些。“洛阳朱家实在是小门小户,族名并不显赫,元府在洛阳那边并没有相熟的,倒是白家是洛阳四姓之一,常常在白玉京见到。”
获鹿城的城门处,挤着要走去周边的百姓商贾,摩肩擦踵,甚是热闹。
老皇帝英明神武,晏驾了也便晏驾了。他们着急过着自己的日子,眼见就要过新年了,年货都要往家里搬,片刻耽误不得。城门守卫听着竹笼里的鸡叫,马喷气的声音,心里边更添烦乱。
“十三天丧期,你们着急什么。”
有人胆大地说道。“官府老爷说乡下人都能回去了,俺们赶着时辰出城,到了渡口,也差不多丧期过去了,不耽误皇帝爷爷的诏令。”
“咱身上穿着素服呢。”
白明简和阿措挤在里边,阿措还是很担心,趁着他不注意,又在脸上抹了几道黄几道黑,才舒了口气,大胆抬起头,望着周围。
她肚子悄声响了一下。白明简从褡裢里贴心拿出块黄糖饼子。
“少爷,这玩意儿你怎么还没扔。”她感觉自己满口的牙齿都在瞬间软掉了。“你究竟藏了多少块。”不对,当初自己在柔玄镇到底做了多少块。
这怎么还有。
她们走得匆忙,干粮并没有准备,这让阿措痛心疾首。
然而面对着硬如石块的黄糖饼子,她翻来覆去地看,就是不肯下口,心想这都小一个月过去了,这玩意味道定然更差。她迎向白明简的目光,斩钉截铁说道。
“坏了。”
白明简掐了掐她的后脖颈,悄声说了句。“听话吧。”
阿措看了他一眼,心里怪怪的。想要说什么,但又不知该说什么言语,一声不吭地将黄糖饼子收了起来。“待会吃。”
两个人自阿措清醒后,就有了一种时有时无的隔膜。
总在相处中,两人的眼光不经意地注视着对方,要是其中一人回过来,眼神又不自觉地避开了。两人都像是心怀鬼胎,使得气氛愈加诡怪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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