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卖,装扮与汉族少女相异。她在岳麓山上听肖伯翎讲过潇湘府地界有些地方是由少数民族管辖,遵循土司制度,如今太平盛世,被帝国诏顺,与汉人通商交易频繁,杂居于此处。这也使得潇湘府民风开放自由,即便是汉族妇女也不过多受那繁文缛节的约束,阿措把自己的脸涂得极黑,独自走在街上,并没有路人多看她一眼。
阿措正在夷族婆姨的摊子上吃着一碗米花,米花是用糯饭盘结其他各种米饭,再由油煎炒出锅,又软又香。她蘸着梅子水,吃的正兴起,就听到远处有人喊道:“小无赖,你往哪里跑!”
她未等抬头看,一群拿着棍子棒子的大汉就追着喊着从摊子前跑了过去。
“你个毛头,弄脏了呐呢的东西!”那夷族女子往摊子下不经意一瞅,大骂起来。阿措见到一只沾着黑泥的手,往自己碗里伸去。她端起碗,往后撤了一步,一弯腰就看见这毛娃子脸上的青皮。
“青蛋!”阿措乍在潇湘府见到青蛋,大吃一惊。他们从获鹿城分别,已有半年有余,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竟在这里见到。
“阿措,我老远就瞅见你的大黑脸啦,没护着食吧。”他笑嘻嘻地从桌子底下爬出来,两只眼睛被人捶的又青又肿,嘴里咬着刚从她碗里扒拉出来的米花团子,还是那副欠揍的样子。
人生四大喜事其一,就是他乡遇故知。
然而未待他们相见言欢,青蛋一把将她拉住,就像是在获鹿城一样,带着她钻进小街小巷。
“他们为什么找你?你又偷人东西了?”
隔了好几个巷子,那帮追打青蛋的大汉呼喊的声音终于渐渐听不见了。
青蛋白了她一眼。“我都多大了,早不干那些事了。我去赌坊耍钱,那些人欺负我年纪小,我赢了不仅不给钱,还说我出老千,往死里打我。”
“哦……果然你出老千了。”阿措听得明白。
他瞪了一眼,在阿措的威慑下,老老实实地认了。“我们没钱了。”
青蛋说起来这半年的经历,他们在他家庄子上过了新年,就跟爹娘说了要南下跑生意。老两口晓得青蛋性子野,根本管不住,见花鹧鸪和秀红,虽算不上什么正经人,但对自家儿子很好,也就认了。青蛋临行前说只要赚了大钱,就接老两口过好日子去。
但是世事无常,他们去庐州的路上出了岔子,遇见水匪,为了保命钱财都舍出去了。有一位在获鹿城的恩客好心将他们带到了潇湘府。他们人生地不熟,没有糊口的本事,花鹧鸪重操旧业,在河边的吊脚楼再干起了人肉生意,秀红姐每日给人浆洗衣裳,日子照旧苦兮兮的,甚至反倒不如在获鹿城了。这几日,他们连房租都交不起了。
“秀红姐,花鹧鸪,你瞧我带着谁来了?”青蛋老远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秀红姑娘胸前挂有白布扣花围裙,躬着腰在日光下,就着河水敲打衣衫,听声望去。花鹧鸪白日里无事,坐在吊脚楼的门口做鞋子,在鞋尖上用红绿丝线挑绣双福双寿,被吓得绣错了一针。“青蛋,你吼得老娘的财气都没了!”
“阿措!”秀红站起身来,当即就红了眼眶。
“阿措好聪明的,我又是好身手,我们俩联手在获鹿城赚了好多钱,在潇湘府也没有怕的。”青蛋拿手敲着自己的胸膛,信心百倍地说道。
“就凭你俩?那可不是我小瞧……”花鹧鸪嘴硬,但是眼角弯弯,露出了笑意。
秀红心焦地询问阿措半天,得知白明简是上学去了,并非将她遗弃,终于展露了笑容,点着她的额头。“你怎么又把自己弄得这么脏,是个男人都不要你!”
几个人正说着话,一个纤夫过来要进吊脚楼,被花鹧鸪轰了出去。
“老娘的小姐妹来了,今天就是大盐商的生意,我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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