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桉果然端着酒杯的手一颤,他放下杯盏,认真地解释道:“内子并非女子。”
裴修看着他,有口无心地道了一声歉,那姿态似乎是在学柳桉,一个看似悔改了,却实际上依然举止可恶的渣。
很多事情并非一声道歉就可以揭过去的,裴修的态度显然让柳桉有些不悦,但裴修身份太高,柳桉只能按捺下所有的不满。为了让裴修意识到自己的过分,柳桉开始向裴修介绍谢衣,希望裴修能认识到谢衣在他心中的地位。
裴修可没感受到什么地位不地位的,有哪个尊重自己爱人的男人会张口来一句“你和我爱人很像”?他一边喝茶一边听柳桉用怀念的语气说着他和谢衣的旧事,语句中将谢衣美化成下凡的仙人一样,到最后裴修都有些听不下去了。
“所以谢公子如今何在?”裴修微微挑眉。
柳桉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内子...去世了。”
裴修沉默地看着他,扮演一个不会安慰人的公子哥儿。
到最后,柳桉说了一大堆也没换来裴修一星半点的侧目,反而因为回忆了一次和爱人的美好过往,弄得自己黯然神伤了好几日。
裴修从柳府回来之后,直接闭门谢客,他得好好平复平复心情。
柳桉一个人渣有什么脸面做出深爱着谢衣的模样?人是他骗到手的,也是他毁掉的,而他现在表现出来的悔恨毫无诚意,根本就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算现在谢衣复活过来站在他面前,他也会继续犯同样的错误。
谢衣真是倒了百辈子霉才会碰上这么一个神经病。
三天后,裴修调整好心情,带着仆从来到了城内最有名的湖边泛舟。特意带了琴来,他知道,柳桉的眼线其实一直都在盯着他。
有钱人的泛舟自然不是一叶扁舟这么玩的,意境这种附庸风雅时附带的东西,如果为了他把自己弄得狼狈或者甚至有危险也太得不偿失了。不会游泳的裴修非常爱惜小命得选择了大船,相比之下,大船更安全些。
他坐在船头弹琴,秋日微风吹拂,一声白衣广袖被吹得微微扬起。幸而是迎风而坐,不然头发就都糊脸上了。
裴修瞥了一眼旁边星星眼看着他还忍不住嘀嘀咕咕吐槽的小琴童,嘴角微抽,为什么要说这么煞风景的话。
琴童越看越觉得不对,突然反应过来:“诶,公子,你怎么不弹琴呢?”
裴修淡定地把缩在袖子里的手伸出来,拨了拨琴弦:“冷吗?”
“冷...”快深秋了,不冷才怪,琴童缩了缩脖子。
“那还问什么?”
琴童“额”了一声,心里想想,也是,这么冷的天还谈什么琴。
“那公子你干嘛把琴带出来呢?”
裴修淡定地把手重新缩回袖子里:“钓鱼。”
“钓鱼?”琴童瞪大眼睛,琴放在这儿就能钓鱼?
“是。”裴修看了一眼岸边,“很快,就有一条大鱼上钩了。”
琴童感觉脑袋有些晕:“那...那鱼钓上来可以带回去做着吃了吗?毕竟是您亲自钓的,奴也想尝尝呢。”
裴修眼中笑意加深,他看到想看的人了:“那鱼可不能吃,回头带你去垂钓,钓到的都给你吃。”
三言两语打发了这个小孩,裴修把手伸出来,端起范儿,开始弹琴。
小琴童站在裴修身边,也不知道是听得痴了还是看得痴了,半晌都没点动静。裴修略觉无趣,他还想趁柳桉的船没凑近之前说说话呢,毕竟一会儿柳桉来了他得装哑巴。
开阔的湖面上,远远传来袅袅琴音,是十分熟悉的《惊叠石嶂》,一如当初第一次见面,谢衣弹的那首。忽高忽低带着点惊心动魄的曲声,引得听着心中一松一弛,还未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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