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出一指,轻轻点在那老头儿的眉心,带着一丝嗔怪和无奈。
一瞬间,老头儿一脸的白眉白胡在他的指尖下疏忽褪去,露出其下那张让众人熟悉的娇艳真容。
柳眉星目,红衣加身,甚至比记忆中,更多了几分闪耀的顾盼生姿,不是鱼邈总是念叨的常嘉赐,又是谁?
意识到自己行迹败露,常嘉赐立马收起同慕容骄阳他们交手时浮于周身的煞气,颦起两道好看的长眉,懒懒地咕哝了一句:“啧,谁让你来的……”
被嫌弃的来人却不生气,低笑一声抓了他的手,缓缓转过了身。
一旁的慕容骄阳和秋暮望对上他的脸时猛地一震。
眼前人的容貌未变,可神姿早已不是当年的东门主可比拟,眉心一道若隐若现的金印伴着幽淡的目光,一眼望来,便有种俯视众生的至高疏离之感,超脱三界,今非昔比。
在场的几人皆被对方的气势所骇,虽然无数次揣度过,却从未这般深切体会到自己和大成之士间的差别,这就是飞升之后……天与地的距离?
“门……”慕容骄阳张嘴欲唤,顿了下才觉不对,改了称呼,“见过仙君……”
秋暮望还算冷静,收起繁复的心绪,拱手规整的向东青鹤行了个礼:“仙君,今日是我等失礼于常公子,实乃不得已之举,还请仙君降罪。”
东青鹤的神色仍是淡淡的,眸底光华闪烁,似笑非笑,他扫了眼微低着头的慕容骄阳和大睁着眼睛一脸惊讶的鱼邈,目光又落到秋暮望雪白的发上,摇了摇头。
他说:“你们不必多言,我已经知道了。”明明人在眼前,可那口中说出的话却好像从天边遥遥传来,虚无缥缈,辨不清方位。
果然红尘俗事已瞒不过对方,秋暮望喉头一动,艰难道:“那、那可否请仙君相助……”
其实凭着秋暮望和慕容骄阳与东青鹤这么多年的交情、还有他和苑休的师徒之情,曾经的他们根本不必担心对方会袖手旁观,以东青鹤的为人,哪怕倾其所有他也一定会倾力相扶,可是如今,秋暮望却不敢作保了,毕竟东青鹤早已不是当年的东门主。
果然,东青鹤听着他一番殷殷恳切的话语神思却丝毫不动,甚至连眼中的那点笑意都没有多一分少一分,比之常嘉赐更少了几丝凡人的喜怒哀乐。
“人各有命,无论是人界还是修真界的事,现下都轮不到我插手干预了……”看着一瞬间面皮煞白的秋暮望,东青鹤仍是道,“而且即便我想,这灯……我怕是也无法长长久久的点亮。”
“为何?难道连仙君也奈何不了这法宝吗?”慕容骄阳不敢置信。
东青鹤只觉掌心捏着的某条小臂不老实的狠狠一抽,他嘴角微不可查的提了提,又紧了紧五指道:“是也不是,你们听我说完,可再做定论。”
“仙、仙君请说。”秋暮望心内大起大落,一时辨不清前路究竟是明是暗。
东青鹤道:“你阅览了那么多的古籍,其内应该没有注明过度经灯的来历吧?它前身乃是离苦大师之物,出自佛修之门,几千年前离苦大师飞升后,佛修一脉式微,他便将度经灯召回身边,亲自看顾。只是……很多年后那法宝不知为何又落回了红尘,最后辗转到了你们的手里。不错,开启度经灯的确需得无上法力加持,可你等须知,于佛门中人来说,这世间还有一物,高于万法,高于天下。”
“是什么?”秋暮望睁大了眼眸。
东青鹤:“佛道根本乃慈悲,可超越佛家诸般万物的,便是慈悲,也就是红尘俗世中的……善念。不同于天地间的其他法宝,一个心地至善之人,便可供养度经灯,只要他善念不灭,灯便不会灭。”
什么?!
……让至善之人点灯?度经灯便可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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