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肖荻,就算吗|啡将他的精神摧毁殆尽,他都依然是那个不会爱上自己的肖荻。
肖荻几乎从不会控制自己对吗|啡的需求,从刚开始的毒瘾发作时才让自己给他打药,到后来的主动滥用,他放纵地追求吗|啡带来的快感,整日无可救药地沉迷于药物带来的天堂之中,对自己的身体不管不顾,丝毫不在意那些药会摧毁他健康的身体。
但他有什么资格说这些呢?明明是他亲手将肖荻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明明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他自己。
看着歪斜在床上神情恍惚的肖荻,他忽然记起第一次见这个人,他是那样年轻英俊,举手投足耀眼得让自己自惭形秽,他就那样优雅地坐在沙发上,温柔地对他说我是肖荻,从今天开始就是你的监护人了。
那时的他是那样美好,美好得让自己以为身在梦境。
可是那样美好那样耀眼的肖荻却被他亲手变成今天这幅样子,再也找不到当时的影子。
心痛地看着毒|瘾发作时卑微地跪在自己脚边乞求的肖荻,他开始后悔,后悔当初所做的一切。
神啊,我有罪,罪无可赦。
然而还未来得及让他赎罪,让他弥补自己所做的一切,肖荻的身体就出了问题。他早就知道肖荻容易头痛,早就知道肖荻每天早上起来都会头痛得要命,早知道每天晚上肖荻需要注射吗|啡才睡得着,这些他早就知道。
可他以为那只是普通的头痛,以为只是毒|瘾发作的症状,所以他下意识地没有去在意,他口口声声说着爱他,可他就让他那样疼了这么久。
直到肖荻已经完全失明,直到他浑身发抖地抱着头蜷在地上,直到他的鼻血流了满脸,他才意识到他可能是病了。
急急忙忙将他送去医院,将他送进急救室,直到医生拿了手术协议书给他签,他才真真切切地认识到,肖荻,他是真的病了。
他的脑子里长了一颗瘤,很久以前就长了。
在肖荻将他领养回家的时候,那颗瘤就开始生长。在肖荻温柔地揉着他的脑袋,温柔地弯腰替他系鞋带的时候,那颗瘤在生长。在肖荻晚上睡着,被他将吗|啡注射进入身体的时候,那颗瘤在生长。在他将肖荻送上法庭,肖荻面色苍白地站在被告席上时,那颗瘤在生长。在他紧紧地抱着肖荻,在他耳边说爱他的时候,那颗瘤一直在生长。
像是肖荻身体里的一颗定时/炸/弹,时时刻刻计算着肖荻生命的倒计时。
会没事的吧,肖荻一定会没事的吧!
等到手术出来,肖荻的身体康复,他就帮肖荻戒毒,等到肖荻戒完毒,他就放了他,不管他想去哪儿,不管他喜欢谁,想和谁在一起,他都不会阻挠,他只要……只要肖荻活着,只要他活着就好了。
“病人有长期注射吗|啡的历史,麻醉剂用量不够,赶快再取300毫克杜/冷/丁过来!”
听到护士的声音,他脑子里“嗡——”得一声,向后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麻醉剂……用量不够……
他面色苍白地望着手术室的大门,肖荻被推进去多长时间了?
这么长时间,肖荻一直都是清醒的吗?清醒地感受到自己的头颅被打开,清醒地感受到医生的手术刀在自己的大脑上划割,清醒地感受着死亡逼近的绝望,束手无策。
我是个罪人,而且罪无可赦。
他再也站不住了,缓缓地跪倒在手术室的门口。
我最终……还是害死你了啊……
肖荻……
签署死亡通知单的时候,一个护士问他,“你是死者的什么人?”
他犹豫了一下,在家属签名的那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儿子。我是他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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