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妮起了关键性的作用。
从战争时期开始,梅拉妮·威尔克斯就从未掩饰过她对瑞特·巴特勒的尊重和庇护,而瑞特也回以相等的敬意。她一直坚信瑞特是个好人,只不过蒙受了误会。此前连瑞特自己都懒于回应这份热忱,然而当他真正做出改过的举动,梅丽帮他正名的热情便又一次涌起。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亚特兰大人对于梅拉妮那种充满敬慕的狂热——他们都喜欢她,爱她,因为她拥有一对战争都改变不了的宁静明眸。那双眼睛就好像什么风都吹不灭的烛光,在人们的簇拥下温柔而热忱地燃烧。她年轻、谦逊、贤淑,乐观善良,忠于传统,博得了南方人的一致好感。新的亚特兰大社交圈简直把梅拉妮当做中心了——她的善良与勇气不仅滋养了斯佳丽,还有亚特兰大的其它人。梅丽对于人们的喜爱感到很不好意思,斯佳丽却认为她完全值得这个。
“亲爱的。”她这么对她说道,“你是多么好啊。”
梅丽家的小屋天天宾客盈门,南方人都乐意拜访她、在她家的草坪上开茶话会,并且一点儿都不嫌弃环境简陋。这种时候,梅丽总是乐于为瑞特和斯佳丽说好话,她吹嘘起他们来让斯佳丽自己听了都脸红,但又不得不在梅丽热切的目光下勉强承认。瑞特来的次数不多,而且多半是安静呆在阴影里听着,人家夸他便出来谦逊地鞠上一躬,不骄不躁的态度渐渐也赢得一些好感。
前几天亚特兰大的居民们陷入一桩难解的争吵——关于“死难烈士陵园美化协会”。他们在清除邦联烈士墓地杂草时,争论起了是否要顺便清理附近北佬将士的墓地,因为那些荒草丛生的土堆看起来实在太不美观。双方激烈争论,大打出手,险些断送多年友谊。谁也说服不了谁,米德太太更是扬言若不是怕惹上麻烦,她准把北佬的尸骨抛出来扔垃圾堆里去。关键时刻,梅拉妮挺身而出。
“太太们,请静一下!”她鼓足勇气大声说道,心简直跳到了嗓子眼,“我是说——我是说这件事儿我想好久啦!我觉得咱们不但应当拔除草——我们还应该给他们种上花。我不管你们怎么想,但是我——我每次去给查理的坟送花,也总给旁边那不知埋了谁的北佬墓地也放一束。那坟——那坟也太凄凉了!”
众人又是一阵骚动,聒噪不已。这次双方想法居然一致。
“给北佬的坟放花!”“梅丽,你糊涂啦?”“是他们杀了查理!”“也差点杀了你和小博!”“北佬还想放火烧塔拉,把你和斯佳丽她们都给赶走呢!”一时间反对声不绝于耳。
梅丽努力倚住椅背。
“哦,太太们!”她大声祈求道,“请让我把话说完!我知道这件事上我无权多嘴,因为除了查理我没别的亲人死在前线。感谢上帝,我知道查理埋在那儿。可我们中间有多少人至今不知道自己的亲人埋在何处……”
她声咽气阻,屋里一片沉寂。
米德太太冒火的眼睛黯然神伤。战后,她大老远跑了一趟葛底斯堡,想把达西的遗体运回来,可没人能告诉她他埋在哪儿,只知道他倒在一条匆匆挖掘的战壕里。阿伦太太的嘴唇颤抖了,她的丈夫和弟弟参加了那次进攻俄亥俄的倒霉战斗。她最后得到的消息是,敌军骑兵发动猛攻时,他们死在了河岸上,究竟长眠何处她却一无所知。艾莉森太太的儿子死在北方的俘虏营,她一贫如洗,无力将儿子遗体运回家乡。还有许多人只在伤亡名单上看到“失踪——据信已阵亡”字样,就是她们对于亲人最后的消息。众人一齐看着梅丽,仿佛在问:“干嘛重戳这些旧痛?这不知亲人魂归何处的创伤永难愈合啊!”
梅丽的声音在沉寂中分外有力。
“他们就葬在北方,正如不少北佬葬在咱们这儿一样。要是哪个北佬女人也说要把咱们亲人的遗骨挖出来——那多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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