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赤着脚走着。她的脸苍白得要命，一点儿血色都没有，可能是忘了掐掐脸蛋，可能是再用力也掐不出血色了，瑞特衷心希望是前者。她游魂一样从楼梯上下来，看到他等在这里，慢慢抬起头，亮得出奇的绿眼睛一下子撞进了他的黑眸里——那对该死的、叫他发疯的绿眼睛里头是不确定、渴求还有被什么追逐的仓皇。他无法看出更多了，因为她大叫一声，声音简直不像人能发出的，最后几节楼梯差不多是滚落下来。瑞特一把搂住她，恍惚反应过来斯佳丽是在叫他的名字。他刚想问她是怎么了，斯佳丽已抬头吻住他的嘴唇。

    “亲亲我，瑞特。”她勾着他的脖颈，和他靠的那么近。绿眼睛失神而渴求，脸色苍白，仿佛不堪一击。她给他感觉就像一块冻住的冰，浑身上下都透着绝望的气息，“亲亲我，求你了。”

    他不吻她，她便会在此刻死去。这样没有道理的事，她的眸光却明明白白显示那是真的。她像是被抛上岸、缺了水的鱼，濒死。但哪里需要说那么多，瑞特向来相信直觉更甚于任何道理。她吻他，她要他吻他——她不要他也要吻她。

    他感受到她的气息——她的嘴唇。如此，柔软。他的唇花了一两秒钟感觉她，然后便是天旋地转般的激烈狂热。那么猛烈的爱淹没了她，整个人。他两条结实而有力的胳膊已经搂住了她，使她亢奋、屈从、疲软，然后是更深的迎合。他使她紧紧贴住他的身体，头晕目眩飞速旋转的世界好像只有这么一个依靠。阵阵狂乱的战栗传遍两个人的全身，他的胳膊抖得厉害，抖得吓人。但她抖得更厉害——她就好像快要从梦中醒来一般，面色潮红，目光迷乱。她痛苦地张大眼睛，幽绿的眼睛里跳着两团鬼火，绝望是最后的养料。

    “瑞特——瑞特——”她有气无力呼唤他的名字，男人狂乱的吻已经延伸到脖颈——迫使她仰起头来。她那么狂热痴迷，同时又那么温顺，简直像是梦里才会有的场景。但现在她在叫他了，瑞特把脸凑过去，依然离她非常非常近，打定主意她说出什么该死的扫兴话就继续亲她，亲到她昏过去为止——谁他妈还顾得上别的！他恶狠狠地想，然后感到两只绵软无力的小手正在摸索他的脸颊。

    “你——”她的目光依然迷惑，但迟钝中渐渐有了点不敢置信的希望，她轻声问道，“你是真的么？”

    这是什么问题？瑞特想。难不成她觉得自己在做梦，是梦里才会和他放肆地接吻？这么一想心里更加不痛快，瑞特又一次低下头吻她。唇舌激烈地交缠，掠夺走所有气味，直让她喘不上气来，只能渴求地半睁着眼——乞求他，回吻他。她的唇齿间溢出微不可闻的叹息：“瑞特……”

    他的心无可抑制地欢跳起来。

    从来、从来没有，她从来没有用这样情意绵绵的声音呼唤过他的名字，哪怕是虚情假意的探监时也没有过——瑞特克制着不要让自己去想她是不是又有什么图谋，管他的！她要图谋——就图谋好了，他什么都愿意给她，因为他要的就是她——斯佳丽。她的吻使他激动、不解又狂热，理智告诉他哪里都不对，但直觉固执要求他开口，错过这一刻将来肯定会后悔。他选择了遵从直觉。

    “嫁给我，斯佳丽。”他喃喃道，心中有种不可思议的平静，仿佛知道她一定会答应，“因为你也爱我，就如同我已经爱了你很多年。”

    全完了，他把自己的底牌掀了。但瑞特不后悔——他不需要去管斯佳丽眼中如烈火般疯狂绝望的感情从何而来，他只要知道她爱他，她肯定爱他，他们必须在一起。

    这是神的旨意。

    现在，神终于听到了他的声音，来完成他的心愿了。瑞特觉得血管里的血液都在欢快地唱着歌儿。斯佳丽脸上出现了困惑，她用一只手按着额头，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她说：“不，瑞特，不应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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