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理他,只能透过一起一伏的被子知道她大抵已经睡过去了。
沈云琛却没有睡意。
今天他去太子府时,与顾时初聊了几句。顾时初往常在他心里,像是天边的明月,只能仰望,不可触及。但是真正触及之后,才发现她可能已经不再是那时的模样——
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怎么也重叠不起来。
他猛然明白,这些年来,他执着的不过是“顾时初”这个名字而已,他想念的也不过是当年的笑脸罢了。与现在的顾时初,已经没有干系了。
让他明白这些的,是顾时欢。
在与顾时初谈话的时候,他清清楚楚地明白,自己看似恭谨的话里的意思。他在护短,这个“短”是顾时欢,而非他从前心心念念着的“顾时初”。
这代表着什么,眼下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大抵只能明白一点,他已经可以从当年的牢笼中走出来了。
而现在,他与顾时欢已经成亲。他走出了“顾时初”的牢,而她也还没有心上人。
她此刻安稳地睡在他身侧。
不是虚无缥缈的思念,不是镜花水月的幻想,而是真真切切的温暖,带着少女的香气和可以触及的安然。
这是他多少年不曾拥有的东西——
推着他说出了今晚的话。
可是她很诧异,却并无欢喜,像个懵懂的小孩,睁着讶异的眼睛。
他便无法再说下去。
这些东西,可比战场恼人多了,战场不过刀起刀落,他不会有任何犹豫,但是面对这个娇女子,他怎么就收起了凌厉与鲁莽,分外小心翼翼了起来?
算了……不能操之过急。
她已是他的妻,他们来日方长。
*****
第二日是个阳光明媚的大晴天。
顾时欢想起昨夜的话,仍旧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沈云琛已经在安然地吃饭了,她也只好闷头扒拉碗里的东西。
昨晚难道是一场梦?
过了好一会儿,顾时欢才低声问:“你不是断袖。”
“不是。”他回答得很果决。
看来不是梦……顾时欢又埋头吃饭,不再多话。
吃过早膳,沈云琛便去上朝了,顾时欢在府里,收到了庄府的请帖,四月初四是庄瑕的笄礼,请她参加。
顾时欢看了一眼,便放在一边。
等沈云琛回来,她将那请帖往沈云琛面前一推:“你那姨母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快给我说说呀。”
女子的笄礼只会邀请一些女性亲戚和长辈,庄家下了帖子,她不能不去,可这次没沈云琛陪在身边,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况且他几次要跟她说说姨母家,一直没说成,她便越加好奇了。这次一定要问清楚。
沈云琛掀开帖子看了一眼:“哦,原来瑕表妹竟到了及笄之年。”
他合起帖子,道:“其实真要说起来也没什么。我外祖父是凛原郡的普通人家,只有这我母妃与我姨母两个女儿。后来还未等到母妃与姨母婚嫁,我外祖父与外祖母便意外而亡,而父皇恰好微服私巡看上了我母妃,将她纳入后宫,我姨母也因此来到了京城,嫁给了当时担任太常的姨父。后来我母妃一死,父皇便将姨父贬为了掌故,因此姨母一直觉得,是我母妃带累了她。”
顾时欢一听,便瘪瘪嘴:“原来是这样,那她怎么好意思责怪李妃娘……母妃,若不是因为母妃,她还嫁不上太常呢。况且,她怎么知道,姨父便是因为母妃便贬职呢,也许是他自个儿做不好罢。”
“不是。”沈云琛摇摇头,“这件事确实与我娘有干系。姨父才识过人,在太常之位上也做得甚是出色,没理由被贬职的。”
顾时欢蹙了蹙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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