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中却也幽深的眼睛,如果直视就如同凝视着深潭,不可妄测。
画笔下渐渐又画出了高挺而柔美的鼻梁,没有血色的唇瓣,以及精致纤细的下颚。
这时画布的氛围中渐渐带来一种晦暗而沉淡的美。
最后一笔落下,在画中人夜色般深沉的瞳仁中。
阿萝拉看着那一双仿佛能活过来的双眼,竟然又一次失了神。
不对……
这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的……
阿萝拉猛地惊醒,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所画的侧颜居然是如自己一般的面孔!
她回头看向落地镜中的自己。
同样漆黑中带着微微卷曲的柔顺发丝,同样苍白的肌肤与形状一致的下颚。
大概唯一的不同点就是一双眼睛了吧。
她的眼眶泛着微红,因为这段时日的委屈让她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悄悄的哭泣过。
眼瞳中水波粼粼,波光熠熠,如被微风吹皱的一池春水,明媚动人。
到底还没有到完全绝望的时候,她的眼底还带着几分神采,那是对侥幸的盼望,期盼着也许某一天,她的未婚夫能有疼爱,重视她的希望。
虽然她自己也该是知道的,将自己的未来托付给遥不可及的可能,真的是再愚昧不过了。
只是她是一个omega 啊。
是美名远扬的帝国瑰石又怎么样,美誉不能让她拥有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权利。
她是一个omega,这就是她的原罪,她有才华又怎么样,她从出生开始就注定是某一个强大alpha的附庸。
在幼年时期的某一个梦境里,阿萝拉曾经梦到过自己成为了beta,一个平庸的没有任何特殊才能的beta。
她忘记了梦境的过程是怎样的,但是她记得清晰的是,那一天清晨她是带着满足的微笑醒来的。
曾经教导员都称赞过她的画技,但也对她无不惋惜。
阿萝拉,你在绘画上的天赋真的很高,如果你不是个omega那你一定可以成为一名杰出的画家,可以拥有自己的画展。
教导员对她说的话,虽然如最遥远的梦一样,但是她心怀感激。
这个教导员并没有其他人根深蒂固般对omega的偏见,他感叹她的才能,不愿意糟践,有时给她偷偷带来绘画用的材料,还将她完成的作品向外面的手绘大师求到品鉴。
回到现实中,阿萝拉看着自己刚刚完成的作品,心中五味杂陈。
能够拥有画中这样的幽深眼睛的人,她一定不会惧怕任何事。
但可惜……
阿萝拉给画作拉上了布帘,她想要将它深深的给藏起来。
画中人不是她,就算拥有相同的容貌又怎么样。
她没有能力也没有勇气敢去抵抗千百年来社会对于omega的束缚。
这一双手,十指纤细又娇嫩的手,提不起画笔外更重的东西了。
阿萝拉深知,她一个人,仅仅只是一个人的话,无论如何也负担不起这么沉重的责任。
她兀自为命运感到悲伤时,管家敲了几下她的房门。
阿萝拉手脚匆匆地把画布藏到来了窗帘里。
不知为何,她不愿意让除她自己以外的人看到这幅画。
拉开房门后,老管家轻轻点头算是行了礼,按照礼仪,管家再如何被男主人信任,面对女主人也只是个仆从,只是点头行礼一点都称不上尊重。
阿萝拉并不计较,在这栋房子里工龄久一些的仆人在萨拉特面前都比她来的体面。
“夫人,将军先前为你找了一个护卫,以保证你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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