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红了。
自从没了母亲,黛玉在贾母的身边好像有感受到了母亲般的疼爱。在黛玉的心里贾母成了她最要紧的人,父亲不能在身边,她忽然离开了熟悉的家,到了人地生疏的京城。也就是贾母真心的疼爱自己,呵护自己。在黛玉的心里老太太就成了她唯一的依靠。贾家虽然人多,三春对自己也算是和气。敏感如黛玉,她自然能感受到别人是真心还是面子上的敷衍。
两个舅舅,基本上很少见面,两位舅妈就不用说了,对她虽然是客客气气的,照顾的也很尽心。但是这里面有多少是亲情,有多少是面子,黛玉心里明白。凤姐姐固然不用说,大嫂子对她也还算是和气,但是这里面多少是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多少是真心的拿着她做妹妹疼爱?黛玉那个时候就像是个失去了母亲的雏鸟,把贾母当成了母亲。可是顾直的话叫黛玉有种被骗的感觉,她当成亲人一般全心信赖,全心依靠的外祖母竟然也在算计着自己。
黛玉自嘲着笑道:“我是老太太的外孙女,宝玉才是她的亲孙子,在老太太的心里,自然是先尽着亲孙子吧。我现在是明白了,我不过是个没了娘,没人疼的草木人罢了。”黛玉到底还是忍不住伤心,捂着脸哭起来。
“你哭吧,外祖母虽然好,可是她到底是外祖母不是。你能明白他们府上老太太的苦衷,何苦要为难自己呢。你说的话我不认同啊。师母是不在了,可是你还有我们啊?老师可是你的亲生父亲,他就你一个女儿,怎么能不宝贝你。今天既然说了,我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和你说了。”顾直忍不住拍拍黛玉的肩膀,从袖子里面摸出啦一块手绢,就像是哄孩子那样,捏着她的鼻子:“使劲擤——你还哭,都要发大水了!”
黛玉一脸嫌弃的推开了顾直:“走开,脏死了!”她想起来小时候,阿难哥哥也是拿着自己的手绢给她擦脸,结果脸越擦越脏,被贾敏和林如海看见了,狠狠地笑话了黛玉几个月。阿难哪里都好,就是喜欢用手绢到处乱擦,还不换新的。
顾直一挑眉毛,不满的哼一声:“多少年的事,你还记着!我给你说,老师被点了盐政已经是无奈之举了。你要知道盐税占了朝廷税收的半壁江山,江南盐税更是要紧。可是你也知道,扬州盐政历来是被太子和忠顺王两边势力把持着。起因还不是当初太子花费奢靡,亏空太大,被忠顺王抓着做文章。皇上总不能家丑外扬,也只能暗中补贴太子。可是忠顺王不是好敷衍的。加上太后偏心,两淮盐政的位子就好像是他们做东的筹码,你方唱罢,我登场。这样下来国家盐政收入锐减。皇上才叫你父亲去扬州做盐政。”
黛玉仔细想,她恍然大悟的说:“我说呢,那个时候全家还在杭州,父亲江苏布政使做的好好地,怎么就忽然去了扬州。那个时候我还小,只记得刚到了扬州,父亲很忙,小弟生病后来夭折,都是母亲一个人操持。可恨我帮不上什么忙!原来是这样!”别人眼里盐政是个大肥差,可是林如海这个盐政大概是去给皇帝查账的。
这些年太子和忠顺王分别从盐政上捞了多少钱,皇帝要有个准数。但是这一查下来,那些官员和盐商的烂账就会大白天下,就会有人完蛋,断了人家的生财路,甚至是生路,和杀人父母一样。林如海身上承担的压力可想而知。他背后是皇帝的旨意,林如海不能违抗,面对的是两淮盐商,各地衙门,太子和忠顺王的威逼利诱。
母亲一病不起,自己无人照管!换成任何人都只能选择把黛玉送出去。“你知道了那个时候老师的处境,师母不在了,他也不敢续弦。那个时候只要放出风去,说林大人要续弦。不知道多少人想在你父亲身边安插呢。来说亲的肯定都是有头脸,不能得罪的。干脆也只能——老师那个时候打定主意要拿出身家性命和他们拼个明白,却叫妹妹寄人篱下受委屈了。”顾直陈述厉害,黛玉越发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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