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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然记》

第45章 夏侯山庄(六)


    女人正同靳梨云说着什么,没几句,母女俩便掩面而笑,无害,美丽,温婉,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春谨然的幻觉。

    倒是坐在她们身后的裴宵衣一连给了他几个不满的眼神,好像知道他用余光也能接收到似的。

    心酸的是春谨然确实接收到了,而且还不敢明目张胆地瞪回去,只能咬咬牙,装没看见。

    这时,他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问:“夏侯庄主,听说盛武银号三番五次来求亲,您起初还不愿意答应?”

    春谨然循声望去,原来是青长清,只见他的位置紧邻寒山派,也算是上宾。

    夏侯正南仿佛早料到有此一问,很自然收敛笑意,换上一副沉重之情,脸色切换如行云流水:“唉,这就说来话长了……”

    既然话长,大家肯定要洗耳恭听,于是这凤凰台也就重新归于安静。

    夏侯正南总算叹息完了,开始娓娓道来:“在座的或许有所不知,也可能略有耳闻,我原是想同杭匪老弟结成儿女亲家的,众所周知,我两家素来交好,若能亲上加亲,岂不美哉。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月瑶她……唉。恰逢此时,盛武银号前来求亲,你们说说,我能答应么,别说他盛武银号有钱,就算他是皇亲国戚,我怎能在这时候办红事!所以我断然拒绝。哪承想,那武家姑娘早在几年前与我儿有过一面之缘后,便芳心暗许,这番被拒,更是茶饭不思,日渐消瘦,后武老爷几次三番前来求亲,同是为人父母,我哪能不知他对女儿的苦心啊。后来我一想,罢了,这谁跟谁啊,许是命里注定的,强求不得,硬拆也不得,就随他们去吧……”

    “是啊,”眼瞅着夏侯正南说完,提起话头的青长清连忙接口,“命里有时终须有,儿孙自有儿孙福。”

    只是,这接得有那么点怪怪的,结果就是没人再能接得住他。

    这场面就有点尴尬了。

    附和吧,不知从何说起,而且一个不留神还可能得罪杭家。不附和呢,又白瞎了夏侯正南这番用心良苦的解释。再看杭明俊,这会儿老神在在,就是不表态,任凭夏侯庄主的“苦心”落花随流水。

    就在众人词穷之际,一直闭目养神的圆真大师忽然缓缓开口:“一切存在皆有缘法,缘起则聚则成,缘灭则散则消。夏侯庄主不必自责,杭老爷亦是通达之人,既能派四少爷前来贺喜,应也是释怀了的。”

    三言两语,有根有据,入情入理,顷刻便化解了尴尬。

    夏侯正南自是高兴:“大师不愧是得道高僧,你这一番点化,真是让我等俗世之人茅塞顿开。”

    圆真大师只谦虚地摆摆手,笑得和蔼,却不再言语。

    但众宾客们总算找到了路子,纷纷就缘分的问题,直抒胸臆,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这才是高人啊,春谨然将整个过程尽收眼底,也不由得佩服起来,心说这人哪,活得年头久了,确实不一样。

    但一种米养百种人,有出手化解的,有随声附和的,自然就会有冷眼旁观的。

    杭明俊暂且不讲,作为当事人,他只要当个安静的温润如玉的美男子便好,多说多错,莫不如态度暧昧。而坐在他旁边或者对面的那几家,就值得玩味了。

    首先是挨着杭家坐的旗山派。春谨然原是不认得旗山派掌门房钰的,但架不住同他儿子房书路熟啊,今日又一同住到了幽兰小苑,故而此时一眼便认出了。只见房掌门正襟危坐,一脸正气,不能说神圣不可侵犯,也同那干阿谀奉承之辈形成鲜明对比。房书路则仍是老样子,坐姿端正,神情温和,显然对前辈们的交谈不感兴趣,正专心地听曲吃菜。

    而在他们对面,也就是挨着寒山派坐着的,是玄妙派。也不知道安排座位的人怎么想的,让尼姑挨着和尚,倒也是别样的风景。只见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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