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香车上充当她的被子,他也曾借着它的遮蔽,隔绝开猛兽,以及周围可能有的窥视,在悬崖上,吻了她。
它现在已经脏污处处,一掉在地上就皱成一团,显得相当萎靡,再也看不出来披在主人身上时,曾如乌云一般的飘逸神气。
她脱去他的外袍,朱妍的袍子一例是深色系,但在袖口领口衣摆的地方重工刺绣,低调而又华丽,样式简单,其实内里繁复。
外袍被他身上的血所染,粘在身上,琳琅解开他几乎系成死结的系带,掀开内衣,用柔软干净的毛巾堵住伤口,把他的上身抱起来,把血衣丢在地上。
这个时候,那人终于把药买回来了。
刀伤从下往上斜斜捅入,不像是想要他性命,更像是一种泄愤式的威胁。琳琅细细清理了周围的血迹,嘴含了一口此地最高浓度的所谓“烈酒”,往上喷了一口。接着整包金疮药就堵了上去。
酒液稀释了鲜血往下淌着,冲开了药粉,她再接再厉的把剩余的药粉往上撒,粉末被液体混合成泥糊状,只要还有继续淌流的迹象,她就继续往上撒药粉。
第一包金疮药即将用完的时候,出血止住了。
整个过程中,朱妍好像死了一样,一动都不动。
琳琅用干净的布条把他的伤口缠起来,绕着腰一圈又一圈,穿着衣服的时候就觉得朱妍是个衣架子,现在脱了衣服,更显得肩宽腰窄,但又不是韩子康那种干脆利落的倒三角硬朗的线条,朱妍的身体线条隐隐带了几分女孩子的柔和,令他的身体具有一种雌雄莫辩的魅力。与其说他是女气的男生,还不如说他像是一种特别英气的女生,帅气之中,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魅惑。
琳琅把他的上衣剥光,缠好绷带,坐在床边就发呆一样的看着他晕迷的脸。朱妍平时又冷又魅,现在晕得失去意识,脸容依旧清冷,却显得特别放松平静,那双细长的眉目,这样阖着眼皮,更显出眼线的媚和长。五官少了些清醒时咄咄逼人的魅意,显得稍微轻淡,但这种平静和轻淡,却像天上的浮云一样,看着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其实每分每秒都在流动,让看的人不知不觉中忘了白驹过隙,时光流逝。
琳琅这样呆呆的盯着了他不知有多久,忽然惊觉,他也睡得太安静了吧。赶紧起身伸出手放在他鼻下,感觉到他细细的呼吸,她才松了口气。
又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动了动,琳琅屏息,却看见他艰难的转动身体,似乎想翻身,赶紧上去搭把手,把他翻得后背朝外,他又挪动头颈,几番都没搁舒适,她只好把剩下的最后一条干净毛巾折了折,垫在他颈窝里。
朱妍终于是睡踏实了。
琳琅松了口气,这家伙到底吃了多少苦,都累成这样了,连治伤的疼痛都不能把他弄醒。他还藏着掖着不想让她知道,这么固执和倔强……
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有种名为怜惜的情绪悄悄的在心底滋生开来,令到她一开始打算把他扔下,自己去联系当地官员的事情抛在脑后。
到她发现自己竟然把正事忘了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错过了联络的好时机!她只好下定决心明天天一亮就去当地的官衙。
晚饭她吃得毫无心思,随便填饱了肚子,朱妍睡死过去,琳琅好不容易把他搀起来靠在床头,吩咐多拿了一床被褥,将被子垫着他后背,用那套顺喉咙的手法,给他塞进去两碗大米粥。
然后让他继续睡,自己裹着新要的被褥打算在地上对付一夜。下半夜的时候,她突然惊醒,房里多了个人。
她惊得屏住呼吸,杀手!一定是杀手!不知为什么还没有动手,要是知道她醒了,一定会……
没想到突然停止的呼吸声还是引起了对方的注意——“公主?”
我去,果然是杀手!声音还有点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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