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听不上不像是埋怨,倒像是个小孩在撒娇。
盛雁悄悄出现在院子里,站到琳琅身边,轻声道:“他只记得入宫前的事情了,那往后的都记不得了,其实……那树是他种的,可那荷花,金鱼都换过了,换成同品种的,他认不出来了。”
琳琅还来不及分辨心里是什么滋味,郦元忽然转了回来,站定在她面前。
“这些全都没长大,你为何就突然长这么大了呢,都到了要出嫁的年纪了!”
琳琅忽然就被这一句话击中了。
“算了,女大不中留。”郦元轻叹,“你总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去吧去吧,不用惦记我,要是有事找我,传信给盛雁就好了。她说带我去看垂柳的,我也不认识路,只能跟着她了。”
琳琅含泪微笑:“君……父亲,你要珍重。”
郦元颔首,却转向静静站在一旁的朱妍。
“你要拐走我的女儿,若是敢对她不好,我郦家不会与你善罢甘休。”
琳琅想说这是哪儿跟哪儿呀,朱妍已经肃容道:“郦君说得是,我这辈子一定待她好,一定要让她万事舒心,如违此誓,就教我一辈子打光棍。”
琳琅:“……”
郦元上下瞧他几眼,“听你说话就够光棍的了,明明长得人模人样的,不知从哪里学来这等市井言语。”语气听着算是满意了。
他从衣袖里摸出一对黑色的手镯,不知是什么金属打造的,表面雕了些繁复的花纹,看上去有点沉重。
他把镯子交给两人,“一人一只,见面礼。”
盛雁过来,取过琳琅手里那只,那上面刻了一条飞凤的造型,首尾相衔。她按了下凤眼之处,镯子无声无息弹开,闪出里面寸许的刀锋,不见刀光,却寒气逼人。
朱妍眸子瞬间被点亮了。
“上次在枫林山发现的坠星,郦家留了些。”盛雁漫不经心说了这句,转向郦元,“说这么久了不累?到亭子那边坐坐,有茶果。”又说,“他们该干正事了,耽误久了,日头就高了。”
“是极,顶着日头上路不好,这秋老虎太狂了。”郦元很自然的把手交给搀扶,另外一只手对两人摆了摆,就随着盛雁往亭子里走。
一路听他问着:“是碧螺春吗?可是明前的?这时节有什么好果子?糖渍金栗子,那还不错,就是别太甜,配点霜糖山楂好了。”
一面絮絮叨叨的说,一面就去远了。扶着他的盛雁一只手背在身后,往外扇了两下,示意两人可以退散了。
琳琅没想到自己纠结了几天的告别竟然是这样子的,一时有点茫然若失。
又有点难以置信看着朱妍,“他就那样让我跟你走,他又不认识你,竟然放心?”
朱妍爱不释手的把玩着那只镯子,他的那只是龙纹的,怎么看都称心如意,双目眯成一线。闻言眼睛睁大了些,严肃道:“他知道我是谁的,我是朱国的二皇子。”
“不就是个小国的皇子么,还是排第二的。”琳琅有点愤愤不平,“这样就把女儿卖了!”
“可盛雁告诉他,你是他的私生女,一个书香人家的女子生的。”
“什么!”琳琅跳了起来。
“不满意?要不,你亲自告诉他,你是即将为国捐躯的华国质女?”
琳琅瞬间泄气,按着额角,“算了,读书人家的女儿,也挺好的。”起码算是中等阶层。
“所以嘛,把你交给我,他是满意的。”朱妍悠悠得出结论。所以给送了这么贵重的嫁妆。
琳琅瞬间又有了揍他的冲动,但遥遥望着亭子里对坐的一对人影,她忽然觉得,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其实也挺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