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只手在无意识地扣着身后的墙皮,一层层的土落在脚下的土地里,“被炸的是主屋,常建擎死了。”
他想到当年站在长公主门口的万念俱灰,一颗心简直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您已经自由了,要离开大帅府吗?”
“我要走。”
竹猗从他脸上看见了因她这三个字而刹那间崩溃的神情,才大喘气地接了下面的话,“我要走,只会是因为你赶我走。怎么,常少帅,你要赶我吗?”
“不。”宋槿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已经蓄了满眶的泪,赶紧仰起头来用力眨了眨,让那些泪滚过他的脸侧,快速地没入鬓发间。
他睁着微红的眼,弯了嘴角,“我不敢留您,但绝不会赶您走。”
竹猗越看他越觉得他和那个宋小哭包像,不自觉就踮起脚尖在他头上拍了几下,像在安抚差点被主人抛弃的小宠物,“小哭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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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城南学堂到兴华女校,竹猗用了五年的时间。
再从兴华女校到兴华中学,实行男女同校,分斋就读,用了七年。
她站在台上,和芸瑶城教育司的司长一起在雷动的掌声中揭开了兴华中的牌匾。
之后是几位教师代表的发言。
不管是在文坛声名显赫的的袁先生,从宫廷中被延请来授课的礼仪先生,还是商界风生水起的赵先生……
每个老师上台之后,报名点前的人潮就更拥挤几分。
竹猗一直留到日薄西山,最后一个报名的女生红着小脸扑进远处母亲的怀里,才和现场的工作人员一起收拾好东西,朝那辆等了许久的福特车走去。
她今天穿了身黛色的修身旗袍,脚下稳当地踩着七八厘米的手工皮鞋,背着光影缓步而来的身影凹凸有致,每一条弧线都被勾上金光,散发着最诱人的滋味。
尤其这些年都是和书刊、教育打交道,原本就有的温婉气质上添了书墨香,温润润地似一汪山间的清泉,清甜又滋润,让人恨不得将其捧在手心里。
邱副官瞧了两眼就不敢多看,悄咪咪地往后觑了眼,假装漫不经心地开口,“最近追云小姐的人得有一个连了,上次还有人问到我这,问您是个什么意思。”
常帅这跟进跟出,寸步不离的,到底是不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你在这里等很久了?”
竹猗打开车门坐进来,随手就将手包递给了宋槿,弯腰去脱脚上的鞋,“这双鞋上次穿的时候还舒服得很,这次也不知是不是站得太久了,整只脚都疼。”
她长叹了声,满是惆怅,“我也是马上三十而立的人了。”
在这个人均寿命低得厉害的战乱年代,算得上是半个老年了。
比她更老年的宋槿把她的手包放好,俯身握住了她的脚。
竹猗这么些年早就习惯了他的亲近,脸不红心不跳地就转过身来,把两只脚都放到了他的膝盖上,灵活地舒展了下脚趾。
“要哪个报社拍到率领南方百万军队的常帅居然给别人按脚,这照片得放在头版头条上扎营三天吧?”
“不会有人拍到。”
宋槿这些年打的仗越来越多,人也越发地沉默寡言,像是见了太多的生死,整个人都有些麻木了,也就只有在她面前才会多话,时不时就有个笑脸。
他捏完脚,顺便就帮竹猗放松小腿上的肌肉,“您放心,不会有流言的。”
他和殿下之间出现过的失误,绝对不会再出现一次。他也绝对不会让流言再将他们生离。
竹猗对他这句话完全信服。
他们这些年间几乎没有别离持续四个月以上的,在一起时更是不管去何处都是同进同出,就像今日这般,她做事,宋槿就在车里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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