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成年后内敛的风华与锐气，如同曜日东升。
但她看向那张脸的第一眼，却是被他的眸子所吸引。
里面倒映着两个小小的她，周围满溢的却是满足与……爱慕？
竹猗虽自小被养在乡下的庄子上，但因着出色的容貌，她也经常能从周围那些少年郎的眼睛里看着这种情愫。
但眼前的人，不像是个会因为貌美而心生爱慕的肤浅少年郎。
因着这点疑惑，竹猗竟不知自己看着人都看呆了。
而卢照殿也没放开她，就这样用半抱着她的姿势，站在了几乎万众瞩目的山道上，脸上甚至难得带了融融的笑意，化开了经年的冰峰。
若说山道上相拥而笑的两人对谁的冲击最大，那定然是冯三。
卢照殿借住在冯家时，她还是隐约又印象的，只幼年印象里的那个因为守孝而穿着一身白衣，浑身都洋溢着死气与阴沉的少年，并不能吸引她多少目光。
后来金榜题名，她也曾看见过骑马游街的状元郎。
那时卢照殿用一张脸，几乎吸引了西都所有待嫁小娘子的目光。
可后来，谁人不知这位俊美的状元郎是个捂不热的活死人，不管旁人如何前仆后继，在他眼里都与抵死挣扎的蝼蚁无异。
更不要说，他如今抱在怀里的，也是冯家人！
是他恨之入骨的冯家，是根本不会入他的眼，只会让他生厌的冯家人！
冯三想到当初她跪在卢照殿的脚边，被他吓得身子忍不住打颤的模样，就觉得牙齿一阵阵酸疼，竟是被她自己咬得麻木了。
冯五她凭什么，就凭她那张脸吗？
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下的嫉恨，冯三伸手要去扶竹猗，“五妹妹你可还好？”
她装作满面担忧的模样，似是在为冯五解释，“还好救了你的人是卢侍郎，若是换了旁人，怕是五妹妹你……”
不等她把话说完，卢照殿抱着竹猗一转身，避开冯三的手将她放大了自个身后，目光在冯三身上一转，却是光明正大地越过她，去看那望山亭里的人。
“春光明媚，各位倒是颇有雅兴。”
看见完全愣在台阶上，一张脸又青又白的冯三，荀岚郡主差点就没压住喉间的笑，脸上都带出了几分幸灾乐祸，“能遇见卢侍郎，才是我们有幸。”
就是那个被忽略的人最没脸。
卢照殿略一点头，却是迈步绕过冯三，上了台阶，“不知有纸笔可借我一用？”
他是如今圣人眼前最得脸的人，便是朝中一品大员遇见也要与其寒暄，这些都还是愣头青的人，又哪个敢拒绝他的要求，忙不迭地就让出了位置。
看见他走到桌前提笔，更是一个个有眼色地别开脸去。
尴尬的人，有一个冯三就够了，他们可不敢连带着家族受累。
想到冯三，众人的目光忍不住就又朝着台阶上的冯五看去。
若她就是冯五，那她就是那个抢了旁人夫婿，最后阴谋被揭穿之后，躲在乡下生下女儿苟延残喘几月后便死去的陈氏的幼女？
这样的出身，好似的确配不上她那张脸。
“阿竹。”
在所有人都愣神的时候，突然而来的声音惊得众人一怔，站在台阶上的两个冯家女郎都转过头来，看着发出声音的人。
卢照殿也是顺嘴出口，见两人都转过头来，才想起冯家这一辈的小娘子，拍得都是“竹”字辈。
他将笔一丢，仍由未干的纸吹着风，朝竹猗伸出手，“竹猗，过来。”
竹猗瞪大眼，却是不知他为何知晓自己的名字，呆愣了下才缓步上前，越过众人分开的包围圈，走到卢照殿面前。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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