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怕吓到竹猗,却不想最不该被吓到的人反倒是在场最敏锐的,哧溜就跑得不见了人影。
他就变成了个最失败的猎人。
打破这阵可怕的寂静的,还是跟着卢照殿来,方才却藏在人群里瞧热闹的方子誉,带着七分调侃,浑然就是个看戏看得正在兴头上的群众,“卢郎,你这追求小娘子的态度,可实在是急于求成了些,小心适得其反。”
说话间,人已迈步到望山亭上,伸着脖子要去看卢照殿写的婚书,“让我来瞧瞧,你都写了什么?将小娘子吓得你要将她吃了似的。”
卢照殿将桌上的两张纸收了放在袖中,方才沉郁的心情忽而就松快了几分。
旁人都察觉不到他刚才就已动了怒,也就只有她能看出来。
“方才的事,诸位皆可回家告知长辈。”卢照殿视线扫过在场众人,尤其在荀岚郡主身上略停了停——大皇子好色,已是西都人尽皆知的事。
他若没猜错,冯家在这个节骨眼上将竹猗接回来,又准许她出来踏青,动的就是将她送进大皇子府为侧妃,以此来和缓与大皇子的糟糕关系的主意。
之前他没见着人认出来就罢了,如今确信了,却是无论如何都不准许的。
他允许今日之事被人知晓,就是想让那些动着小心思的人都知道,将在西都惊艳众人的冯五娘,已注定是他卢照殿的妻子。
只流言惯来有利有弊,帮着他守住夫人可以,伤害了竹猗就不行。
“但若是让我在外听见了什么风言风语,”卢照殿的目光在轻飘飘滑过,似是看了所有人,又像是谁都没看,“那就别怪卢某小肚鸡肠,秋后算账了。”
说完,也不理会众人的面色,独自一人便下了望山亭。
在山脚时站住了脚步,蹲下身从地上捡了支落着的桃花。
那支桃花光秃秃的,上头还有好些个花苞未展开,也不知将它从树枝上折下来的人是做何想法。
明明,什么都已经不记得了。
一场踏青,因着这一起波澜,众人都再无心多留,与相交的几位好友告别之后,就匆匆上了马车,回家自与家人去言及今日之变。
一夜之间,西都多少人家彻夜难眠,好些小娘子房里都收拾了被砸碎的瓷器。
次日早朝,连御座上的圣人都知晓了惯来不近女色,比那护国寺里的和尚们都更清心寡欲的卢侍郎,居然在踏青时瞧中了一个不过十四的小娘子,上赶着给人送婚书,却被人以“无媒苟合”的借口给拒了。
圣人昨夜知晓后大笑了几声,今晨在早朝之上瞧见风度翩翩的卢侍郎,忍不住就开口打趣了几句,“还以为你是被圣贤书糊住了脑子,却不想,也有能入你卢侍郎的眼,上赶着想将人娶进房里的小娘子。”
卢照殿站在殿中,低头敛目,对周遭似有若无的视线恍若未觉,只一心回答圣人的话,端的是平日里奏报事务的肃穆端方模样。
“佳人甚美,臣唯恐慢上一步,便悔恨终身。”
圣人又被他逗得大笑出声,“这是谁家小娘子,居然能得卢侍郎如此夸赞?”
这个问题不用旁人答,因着冯太后与冯皇后而被封的承恩侯就出列一步,脸上的神情看不出多少喜意,“回圣人,是臣家中的五娘。”
承恩侯看了眼站在前头不言不动的外甥,心中真是复杂难言,“那孩子自小养在乡下庄子里,礼数不周,得罪之处,还望圣人与卢侍郎见谅。”
昨晚听三娘回来说起整件事,承恩侯差点气得对五娘动了家法。
他们冯家放着卢照殿这个亲外甥,做不成亲反成仇的事,不知在西都被人笑话了多久,昨日那般好的机会,五娘这个不孝的,居然……
想到被禁闭在院里的冯五娘,承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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